九月的秋冷抵挡不住匆忙前往将军府宣旨的宫中太监。
李太监笑得见眉不见眼,一招手,命人将十几个箱子抬入将军府中,
又将圣旨展开、宣读完毕、塞入一男子手中。
“恭喜啊,顾将军升职了。您和他们不同,您去北境边关一定行的。”
顾冷不想去北境边关,奈何前任镇北军营的大将军打了败仗。
前任镇北大将军是他叔,人家是子替父过,他是侄替叔过。
真冤……
皇上为了安抚,还特意赐了一个16.17岁的富商嫡女千金给他为妻。
......
将军府门前停着一辆红绸装饰的马车,马车旁静静地站着两名整装待发的士兵。
“夫人,您睁睁眼,奴婢帮您梳妆,今天您就要随将军一道去边关啦!”
坐在铜镜前的傅小欢睁开惺忪的双眼,茫然地看着镜中的女子,吃惊地喃喃道:“这不是我的脸啊……这般大的眼睛不是我的啊?”傅小欢突然感觉头一阵刺痛,回忆倒灌入脑海。
皇上指婚,傅家乱成一团,外祖母落泪,拿出一把钥匙给她:“孩子,你刚一出生,你娘亲就血崩离世,你父亲疯了也走得早,是祖母派人把你接回来养在身边。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都锁在库房内。看在傅家养大你的份上,这次傅家能否保全,就全靠你了。”当她想起自己被关在柴房,嫡夫人不给饭吃,还打得她流血,威胁若是向祖母诉苦会变本加厉惩罚时,她一点也不留恋这个家,这儿早就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夫人,将军在外头候着您,奴婢送您出去。”
傅小欢拉回思绪,看着一边搀扶着她走路的丫头,想着去边关也好,能落个清静。
“照顾好夫人。”
“是,顾将军。”
原来这就是她的夫君,目测有一米九的身高,出色的五官映在一张寒冰脸上。
穿越送夫君,还不错吧!
老夫人赶到,千叮万嘱,然后交给顾将军一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根朴实无华的木簪子。
顾冷将木簪子别在她发上:“这是我娘的随身之物,开过光的。祖母说,戴着它能保你路上平安。”
“都准备好了,马上出发。”
傅小欢默默地放下帘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浑浑噩噩中惊醒,掀开车帘一看:
杳无人烟的沙土地,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一个人影。
“风沙大,马上出发,我们务必在天黑前赶回军营。”
天越走越黑,地越走越荒凉,她就不再心存幻想了。
两个小时后,抵达军营,马车停稳。
赶紧下马车,卸货。
傅小欢拿了条纱巾裹脸,只露出眼睛。
风沙扑打在纱巾上,不平坦的地面,全是沙石路,走一步搁一脚,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肉痛。
这哪里是人能住的地方啊?
傅小欢一拐一拐地跟着顾冷,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嘴唇发干,又干又裂的脂粉糊在脸上,真难受。
她把东西堆进营帐,问顾冷才知整个军营只有一口井,离这里有六里的路程。
每天水车只跑两趟,超额用水,就得自己跑去井边提水。
前身的傅小欢,外祖母家是富商,经营铁业,懂基础的铁艺锻造术。
她穿越前是建筑类Ai绘画设计师,经常去工地实习,懂建筑的施工与设计。
傅小欢走出营帐,看到四处堆积的废弃物,暗自寻思着如何改善这里的环境。
突然,她脑内浮现出一张【边关屯堡图】,上头三个字【澄安堡】。
那是她上班时无聊画的一张有意思的草图,好些同事利用碎片时间在玩偷菜游戏。
她觉得光偷菜没意思,索性自己给自己建了一个【澄安堡】,是那种边关集军事、农业、居住三合一的堡垒图。
自己建一座城,里面要啥都有,所有军民自给自足。
谁知刚画完草图,就穿越了,随着将军来到边关一看,同记忆中的【澄安堡】的选址好像啊。
只不过她画的图上啥都有,柴火灶、马房、兔房、军户家属村、河流浪涛滚滚,山河秀美,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欢乐的和平景象。
而现在她的处境,像极了上世的自己手握画笔,正对面的是一张白纸。
这儿当真是一张白纸,啥都没有。
先要考虑的不是建兔房和马房,而是先考虑在天黑来临之前,下一顿该吃什么?
她看到那些风尘仆仆的士兵,都在搬马车上的箱子。
她引着他们把箱子搬进顾冷的营帐。
有一部分士兵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将军夫人同顾将军还真般配。”
“前镇北大将军吃了败仗,听说这个是皇上亲自指派来这的顾将军,定是厉害的,皇上给将军配了个夫人。”
“你要是立了军功,你也申请配一个。”
“现在谁还想随军来边关啊,一听要来边关,她们早吓跑了,怂包。”
“放心吧,能嫁入将军府,还能随军来边关的,定不是软柿子。”
傅小欢没有搭理他们,独自回到营帐,找到一点水,擦洗了手和脸。
顾将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绕了一圈,没有见到灶台。只见到一个三脚铁架,三脚架旁边堆着小捆干柴,干柴堆得整整齐齐的,只是被雨水打湿,未完全干透。
不知道能不能燃出明火,先试试吧。
傅小欢点燃干柴扔到三脚架下,柴还是有些湿,刚有点火星子冒出来,红光闪几下又熄灭了。
她从柴堆里翻出来一个空心的竹筒,拿着锤子和剪刀往竹筒中央扎了一个小眼,做了一个吹风筒。
她蹲在地上,使劲用竹筒吹火,经风一吹,火终于燃起来了。
然后,架锅,将自己带来的一壶清泉水分两次倒入锅中,第一次是洗锅水,第二次的水开锅就用来煮米粥。
火明明灭灭,半湿的柴火烧出了呛眼的浓烟,咳得傅小欢眼睛和鼻子特难受。
好了,煮好了米粥,又把从将军府带来的肉松,捏散,洒入锅中的米粥里。
再动一动锅铲,那溢出锅的香气味,就从鼻孔钻进了五脏六腑。
过了大致半个时辰,就见到了顾将军的身影。
他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探过头来:“夫人,在煮什么东西,怎这么香啊?”
顾冷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来,打开布袋带着歉意道:“刚去谈了点事,这馒头揣着久了就冷了,将就着吃吧。”
傅小欢笑笑道:“这馒头要不明早热了再吃,今晚先吃肉松粥吧。”
傅小欢将肉松粥递给顾冷,顾冷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尝了一口道:“这是什么肉,怎么这么好吃?”
“将军,这肉干是我是从将军府带来的,用擀面杖把肉干敲到碎烂连着筋,然后撒上这香粉,就成了肉松。”
顾冷吃着肉松粥不断点头:“不错,真香!”
顾冷吃过后回帐内休息,傅小欢收拾灶台,洗涮完后也准备去休息。
可那儿只有一张床,顾冷已占了那床,那今晚要同他睡一个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