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欢有点紧张,她只洗了手、面,脚。顾冷只擦了手、面,没洗脚。
两人若是贴得近,会不会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傅小欢询问道:“将军,你还有被褥吗?我想在床下打个地铺。”
顾冷坐起身道:“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
傅小欢坚持道:“可是,我还没习惯。”
顾冷指着里面道:“夫人,睡里头,我睡外头。慢慢就习惯了。”
傅小欢解释道:“将军,我没洗澡。”
顾冷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洗澡,我不碰你就是。”
傅小欢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拗不过顾冷,窸窸窣窣地爬到床里边,小心翼翼地睡下。
顾冷将被褥移过去给她,她能闻到顾冷身上夹杂着汗水、尘土和特有的男人气息。
傅小欢没忍住“嘿啾”打了个喷嚏,赶紧把平躺的身子转向里边,背对着顾冷。
谁知顾冷的手臂就伸过来搭在她的腰上,吓得她身体一哆嗦。
应激之下,傅小欢脑袋一片空白,想都没想,抓起顾冷的手用力甩了回去。
傅小欢紧张道:“你才说过今晚不碰我的。”
顾冷轻轻一笑,替她掖好被角:“好,我不碰你。都累一天了,快睡吧!”
顾冷果真没动她,他转过身子朝外睡了。
傅小欢好像感觉什么东西从床前蹿过去了,她吃惊道:“将军,你的帐房内有老鼠吗?”
顾冷打了个呵欠,轻声答道:“夫人放心睡吧,帐房内不会有老鼠的。平时我不囤粮,老鼠不会来这儿打窝,顶多也就走个过场。”
傅小欢吃惊地道:“我怕倒是不怕,就是头一回见还有不怕将军的老鼠。”
顾冷哦了声:“夫人慢慢习惯就好,帐篷把蚊虫和老鼠都隔在外面了,放心,它们进不来。若是进来了,我抓到定剥了它们的皮烤来吃。今日困了……就不抓了。”
傅小欢没有再吭声,看来军营也就这个条件,自己得想想办法改造一下居住的环境才行。
傅小欢最后残留的那一丝丝睡意也被老鼠给惊没了。
既然睡不着,那不如就想想如何建个实用的柴火灶吧!
她边想边画草图,以后若是还能建上几间能住的砖瓦房,那该有多好?
她眼前幻化出各种新宙斯米黄大理石、金粉世家大理石、热带雨林大理石,还有高时石材成品云石马赛克拼花。一眨眼,这些就都变成了沙石。
沙石很散,需要凝固。没有水泥,若是有黄泥也行,能将就着用。
傅小欢画完草图呆愣着直到听见顾冷的鼾声,她才放心上床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傅小欢睁眼坐起,看到顾冷正在看她画的图纸。
顾冷扬着图纸问:“这是夫人画的?夫人还会打柴火灶?看上去还挺不错。”
傅小欢重点下头:“我昨晚画的,今天想弄点沙石和黄泥土回来。顾将军,你知道这儿哪有黄泥土吗?”
顾将军寻思道:“我刚回军营,事多分不开身。澄河边应该有黄泥土。从这向西走三十里就到,不过那河现在已经干涸,没有水流。我明日下午或许有时间。”
傅小欢迅速穿好衣服:“明日下午?我不想白白耽搁一日。我想今天就去那把黄泥土弄回来。”
顾将军应允道:“可以,那我派两个兵跟你一道去。”
傅小欢微笑道:“好,两个兵足够。不过我还需要三件挖土工具,最好手柄长一些。我还要六个背篓、三匹马。”
顾将军同意道:“好,我马上吩咐下去。”
两个兵连同顾冷一起牵来三匹马,六个背篓,三把铁具。
顾冷还给她带了五个馒头:“刚出锅的,松软,趁热吃。”
傅小欢囫囵吞下肚,胃里饱暖。
她感激地朝顾冷笑了笑,爬上马背,一鞭子甩了下去。
惊得顾冷眼皮直跳:“你们两个,快跟上,保护好夫人。”
两个士兵应声上马,追赶傅小欢。
傅小欢最先到达目的地。原来这里就是澄河,黄沙铺满地,怪不得叫澄河。
这地方也就比乡间的羊肠小道多两指宽而已。
“这以前是条小溪流吧?河还算不上呢。”
士兵解释道:“夫人,这河以前比现在宽不少,但常年干旱,后来就缩成这样了。”
傅小欢又问道:“那你们来这扎营时,这河还有水吗?”
士兵回忆道:“我们来这里时还有少量水,后来就干了,有好几年了。”
傅小欢蹲在地上,捧着沙土,风一吹,那沙就化了,又干又散,同营地的沙土一个样。
两名士兵在傅小欢的指引下,开始往下挖沙土。
傅小欢刚才骑马累得直喘气,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坐着歇息吩咐他们深挖。
“这里离营地足足有三十里,就算挖到黄土,那还得来回折腾。”
“这儿之前军营的人看过,说是水干了就干了,水源地又不是在这,这儿只是一个中间水流的途经地。”
“小声点,夫人毕竟是南方来的贵小姐,她叫咱挖就挖,听将军说夫人做的那个啥肉可好吃了。你好好干活,包准夫人下次做肉,还能叫上我们一起吃。想想就好解馋,我们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我都快忘记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两名士兵一边闲聊,手上动作也快,眨眼已经挖进五尺来深。
傅小欢走近看到翻出来的泥土颜色有了变化,略微发黄,而且不再像表层的沙土那般干。
“再深挖几尺,说不定就成了。”
倾息之后,两名士兵齐声道:“夫人,挖到了,挖到了。”
傅小欢捧起一把略微发黄的土道:“不错,这些就是黄泥土,有凝固作用。沙土没有粘性,需要有黄土和成泥,同沙土一起混合,才能凝固。赶紧挖……挖了我来放进背篓,带多点回去。”
三人从清晨直挖到晌午,黄土就翻在河岸边。两个士兵负责挖,傅小欢负责把黄泥土装进背篓后突然感觉好饿,早上吃的那几个馒头还真不管用。
顾冷咬着馒头,望着外面的黄沙天:“夫人,你都出去一整天了,也该回营了吧?”
顾冷命人去营地出入口看了好几次,等到傍晚,傅小欢终于回来了。
傅小欢自己都不知道,脸究竟花成了什么样子。
她看着几个满满的篓子,心里别提有多兴奋。
可挪来挪去折腾了一上午,中午还没进食,这会儿真是心有余力不足。
顾冷大踏步走近道:“夫人,这重活让男人来做,你先回帐内休息,辛苦了。”
傅小欢怔然看着,顾冷两只大手,一手一篓,轻松将黄泥土搬到了帐侧。
她禁不住莞尔一笑:“谢谢顾将军。”
顾冷低头声音放轻:“帐内给你留了馒头和白粥,你吃了后再搞灶台。”
傅小欢拍拍手上的黄泥灰,笑得更加明媚了:“顾将军,你真是好人。”
顾冷牙关咬紧:“夫人,现在没有外人在。我想提醒你,我们已经成婚了。你私底下可叫我夫君,慢慢就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