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府,灯火如昼。
高大的门楣下,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在灯笼的红光下显得狰狞可怖。门前,八名身穿皮甲,腰挎弯刀的护院,站得笔直,如一排铁桩。他们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寻常百姓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他娘的,大半夜的,全城戒严,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站在这里喂蚊子。”一个护院压低声音,朝地上啐了一口。
旁边的同伴斜了他一眼,哼道:“少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爷说了,今晚不太平,都把招子放亮点。谁敢闹事,直接砍了扔井里。”
“能有什么事,镇魔司那帮疯狗还能真冲进咱们府里不成?也不看看咱们老爷是谁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闭上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长街的尽头。
夜色中,一个青衣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腰间一口朴实无华的佩刀,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轻晃。
那人越走越近,一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八名护院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凶悍。他们握住了刀柄,眼神变得像狼一样。
青衣人走到府门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来者何人!”为首的护院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全城宵禁,擅闯者死!”
周凡抬起头,月光洒在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目光,越过这八个人,看向了他们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八名护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残忍的笑意。在这澜月城,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说话。
“找死!”
为首的护院狞笑一声,腰间的弯刀豁然出鞘,带起一道森白的弧线,直劈周凡的脖颈!
他快,周凡比他更快。
没人看清周凡是如何拔刀的。
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细微的亮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锵。”
一声轻微的,刀锋归鞘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个出刀的护院,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身体却僵在了原地。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噗通。”
尸体,整齐地分成了两半,倒在地上。温热的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剩下的七名护院,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妖……妖怪!”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剩下的七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悍勇,怪叫着,转身就想往府里跑。
周凡没有动。
他只是,反手握住刀柄,对着地面,轻轻一顿。
“嗡——”
一股无形的霸道刀气,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那七个刚刚转过身的护院,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无数柄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割,身体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血雨,洒落一地。
从头到尾,周凡的刀,第二次出鞘。
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周凡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碎肉和鲜血,走上了台阶,就好像只是碾死了几只挡路的蚂蚁。
“什么人!”
府内,传来一声爆喝。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下山,从院内冲了出来。
来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刃上寒光闪闪,显然是见过血的利器。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地狱般的景象,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四品武夫……”
周凡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人身上的气血,比地上这些杂鱼,要雄浑得多。
“阁下是谁?为何夜闯刘府,下此毒手?”那魁梧大汉死死盯着周凡,声音沉闷如雷。
他是刘府的护院总教头,曾经的边军什长,赵山。他自信,就算是对上镇魔司的百户,也有一战之力。可面前这个青衣人,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了手,用刀鞘,指了指府内。
“刘成,在哪?”
赵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来,阁下是执意要与刘府为敌了。”
他双手握紧鬼头刀,双腿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军中战阵的起手式。一股凶悍惨烈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既然如此,就拿命来吧!”
赵山爆喝一声,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手中的鬼头刀,卷起一片凄厉的鬼哭之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是他毕生武学的精粹,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霸道绝伦的一刀,周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那鬼头刀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他才终于,动了。
拔刀。
上撩。
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
赵山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上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中!
他手中的鬼头刀,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利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间,寸寸断裂!
赵山虎口崩裂,鲜血狂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府门内的影壁之上!
“轰!”
巨大的影壁,轰然倒塌,将他埋在了下面。
周凡缓缓收刀,刀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看都没看那片废墟一眼,径直,走进了刘府的大门。
院内,数十名闻声赶来的护院,手持兵刃,将他团团围住。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着那个独自一人,踏碎了刘府大门,击溃了他们最强战力的青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周-凡的目光,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护院,最终,落在了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厅之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贪婪、怨毒与罪恶的业力,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诸位,是想一起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轻轻回荡。
“还是,给我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