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木笙称为“废料”的灵石碎屑,在白氓的怀里贴肉藏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白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集中精神,感应脑海中的界面。
【核心协议激活程序...重新启动...进度 1.35%】
虽然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几天依靠食物和体力透支带来的龟速爬升,这一夜之间的增长,堪称飞跃!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轻松了一丝丝。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减弱了些许,手臂的酸痛也不那么明显了。是灵石能量在被动改善他的体质?还是心理作用?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他的猜想——这些被云天宗弃如敝履的“废灵石”,对他而言,是真正的宝藏!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种,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并非全无光亮。
早餐依旧是稀粥和黑饼。但今天,白氓吃得格外认真,他将每一口食物都细细咀嚼,感受着那微薄的热量融入身体,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寻宝行动”积蓄力量。
上午的工作是去后山搬运石料。这是杂役院最苦最累的活计之一,需要将开采好的石料从半山腰的采石场,靠人力搬运到山下的建筑场地。以往,这是白氓最恐惧的工作,但今天,他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监工巴隆挥舞着皮鞭,大声呵斥着,驱赶杂役们如同驱赶牲口。白氓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扛起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青石。石头的棱角硌得他生疼,沉重的分量压得他腰背弯曲,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他没有抱怨,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视着脚下的山路,以及沿途散落的碎石。
木笙说得没错,在搬运石料的路径上,确实偶尔能看到一些颜色灰暗、与普通青石略有不同的石块。它们大多嵌在泥土里,或者混在碎石堆中,毫不起眼。
第一次看到一块疑似目标时,白氓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不敢立刻去捡。巴隆的皮鞭就在不远处呼啸,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注意和惩罚。
他强忍着冲动,继续搬运,默默记下了那块石头的位置。
一趟,两趟,三趟……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服,在背上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肩膀被粗糙的石料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每一次往返,他都在观察,在记忆。他发现,越是靠近采石场边缘、堆放废弃石料和碎渣的地方,那种灰色的“废石”似乎就越多。
终于,在一次休息的间隙,监工巴隆走到远处去喝水。机会来了!
白氓装作系鞋带(虽然他穿的是草鞋,根本没有鞋带),迅速弯腰,将之前留意到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灰色石头捡起,飞快地塞进怀里。动作快如闪电,心跳如擂鼓。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旁边的杂役们要么瘫坐在地上喘气,要么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没人关心他这个新来的古怪举动。
成功了一次,胆子就大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搬运中,他又趁人不备,捡到了两块更小的。
每一次接触,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界面那微弱的震动和进度条几乎难以察觉的前进。
【进度 1.38%... 1.41%... 1.43%...】
数字的增长缓慢得令人心焦,但确确实实在动!这比什么都重要!
临近中午,最后一次搬运结束。陈默累得几乎虚脱,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他怀里揣着三块冰凉的石块,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午饭时,他依旧沉默地蹲在角落。阿土凑了过来,递给他半块自己省下来的黑饼。
“白氓,你……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木笙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
白氓愣了一下,接过黑饼,低声道:“谢谢。”
他没想到,这个瘦小的少年观察如此敏锐。
“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木笙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是……是那种石头吗?”
白氓心中一惊,猛地看向阿土。他看到阿土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并没有恶意。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阿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出些许善意的人。
“那种石头真的没用。”木笙认真地说,“我以前也捡过,想拿去跟管事的换点好吃的,结果被骂了一顿,说那是垃圾。”
“我……有用。”白氓用生硬的语调,艰难地表达。
木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哦……那,那我以后要是看到了,帮你留着。”
这句简单的话,让白氓心中一暖。他看着木笙瘦小的脸庞,郑重地说:“谢谢……木笙。”
下午的工作不再是搬运石料,而是清理仓库。白氓没有机会再找到新的“废石”,但他已经很满足了。他怀里的三块石头,就是他通往未来的基石。
晚上,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陈默将三块石头贴身放好。感受着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能量流入体内,推动着那该死的进度条一点点前进,他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找到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并最终破局的第一步。
收集它们,吸收它们。激活【万界维度系统】!
他的“白日之梦”,不再遥不可及。这些冰冷的、灰色的石头,就是他梦想的燃料。
窗外,云天宗的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在静静注视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如何用最卑微的方式,撬动命运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