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笙给的那块深黑色废石,像一剂强效的燃料,不仅将进度条推近了百分之三,更在白氓心中点燃了更旺盛的火焰。
普通的搜寻已经无法满足他。杂役院附近散落的废石本就稀少,经过他这段时间近乎刮地皮式的搜刮,更是难得一见。进度条的增长再次陷入了令人焦虑的缓慢期,每天只能靠吸收几块米粒大小的碎屑,艰难地挪动百分之零点零几。
必须找到新的来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后山,那个阿土提到过两次的地方——废弃矿坑。
那里是风险的代名词。监工巴隆明令禁止杂役靠近,据说那里结构不稳,时有塌方,而且阴暗潮湿,常有毒虫蛇蚁出没。但对于怀揣着秘密、急于获取“能量”的陈默而言,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几天后,一个难得的机会出现了。宗门需要一批特殊的耐火石修缮炼丹房的炉灶,而这种石头,恰好就在废弃矿坑的边缘区域有少量分布。巴隆骂骂咧咧地点了十几个相对“结实”的杂役,组成一队,亲自押送着前往矿坑。
白氓正在其中。
走在杂草丛生的偏僻小路上,越靠近矿坑,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荒凉。原本苍翠的树木变得稀疏而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鸟鸣声绝迹,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岩缝,带来一丝阴冷。
终于,一个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边缘布满崩塌的痕迹,碎石嶙峋,几条已经腐朽的矿车轨道扭曲地延伸进黑暗深处,仿佛通往地狱的阶梯。一股带着湿寒和霉腐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让人汗毛倒竖。
“都给我听好了!”巴隆站在洞口,叉着腰,声色俱厉地吼道,“只准在洞口外面这片地方捡石头!谁他妈敢往里多走一步,腿给你们打断!里面塌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杂役们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开始在指定的区域散开,寻找那种暗红色的耐火石。
白氓也和其他人一样,装模作样地翻找着。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土地。
果然!
就在一片坍塌的碎石堆下,他看到了几块熟悉的灰色!颜色比他之前找到的大多数都要深,块头也更大!
他的心猛地一跳。但他没有立刻行动。巴隆就站在不远处,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先捡了几块符合要求的耐火石放在背篓里做掩护。他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朝着那片碎石堆挪动。
一步,两步……
就在他距离那几块废石只有几步之遥,准备趁巴隆转头呵斥另一名杂役的瞬间俯身去捡时——
“喂!那个新来的!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巴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身后响起。
陈默身体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他能感觉到巴隆那充满怀疑和压迫感的目光正钉在他的背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茫然和惶恐,低着头,不敢与巴隆对视。
巴隆大步走过来,皮鞭在手心敲打着,围着他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背篓里的几块耐火石。
“磨磨蹭蹭!是不是想偷懒?还是想找死往里面钻?”巴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白氓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身体微微发抖,扮演一个被吓坏的、笨拙的新人杂役。
也许是白氓这副“怂包”样子取悦了巴隆,也许是他背篓里确实有“成果”,巴隆盯了他几秒钟,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皮鞭。
“滚去那边捡!再让老子看见你东张西望,抽死你!”
白氓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抱着背篓快步走向巴隆指的另一片区域。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与那近在咫尺的“能量”失之交臂。
接下来的时间,陈默不敢再有任何异动,老老实实地捡着耐火石,但他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牢牢记住那几块废石的位置。
收工返回时,杂役们排着队,背着沉重的背篓,步履蹒跚。在经过那片碎石堆时,陈默的心在滴血。那几块深灰色的石头,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放弃。
他知道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回到杂役院,将耐火石上交,吃完那顿味同嚼蜡的晚餐,陈默躺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下是他埋藏的小小“宝藏”。今天的收获寥寥无几,进度条几乎没动。
然而,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
废弃矿坑……那里有更多的“废石”,或许还有像阿土给他的那种“优质”品。
风险与机遇并存。
巴隆的看守,矿坑的危险,都是巨大的阻碍。
但他必须去。
必须想办法,再去一次,并且,要有所收获。
黑暗中,陈默握紧了拳头。矿坑的幽影,不仅笼罩在山壁之上,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化为了一个必须征服的目标。
他的“白日之梦”,需要更多的燃料,而燃料,就在那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