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着用生命换来的压缩饼干和半瓶浑浊的饮用水,白氓佝偻着身体,像只受惊的野猫般紧贴着锈蚀的舱壁移动。开阔的金属走廊在应急灯的闪烁下泛着幽绿的冷光,每一寸空旷都让他后颈的汗毛倒竖——刚才铁砧小队全员覆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些被撕碎的肢体和凝固的黑血仿佛就在眼前。他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藏身之处,系统面板上【生命力持续流失】的红色警告正随着呼吸频率跳动,每一秒停留都可能让他成为下一个被撕碎的目标。
他顺着来时的路艰难折返,每挪动一步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冷汗浸透了破损的防护服。手指抚过冰冷的舱壁,指尖在锈蚀的金属接缝处留下暗红血痕。经过第三个转角时,他忽然停住脚步——通风管道维修间的标识牌歪斜地挂在格栅门上,金属牌面布满弹孔,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救命稻草般的微光。
这个房间仅容一人转身,格栅门向上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锈蚀的合页在转动中簌簌掉渣。室内积着半寸厚的灰尘,废弃的hEpA过滤网堆成小山,扳手和切割刀在工具箱里锈成一团。他蜷缩着侧身挤进去,后背立刻抵住冰冷的管道,膝盖几乎顶到下巴——空间狭窄得像口直立的棺材。
最为关键的是,此处只有这道格栅门作为唯一入口,半开时恰好能卡住成年人的肩膀。他用多功能钳子死死别住门轴,金属摩擦声中,锈蚀的格栅竟形成天然的防御工事。通风管道的嗡嗡声掩盖了呼吸,厚重的金属壁能隔绝80%的辐射尘,角落里凝结的水珠甚至带着微弱的过滤效果。
白氓费力地爬了进去,然后将格栅门从里面小心地合上,又用找到的一根钢条卡住。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墙壁上,喘息了片刻,然后开始处理伤势。没有药物,没有医生,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和……那几乎感知不到的无相内力。
他先是用少量饮用水清洗了手臂和胸前伤口表面的污迹(主要是之前吐出的血和灰尘)。剧痛让他几次几乎晕厥。然后,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蘸水湿润后,小心翼翼地将骨折的左臂(被血刀老祖掌力震裂)用找到的直尺状金属片和布条进行了简单的固定和包扎。这只能防止伤势恶化,无法治愈。
接着,他尝试引导体内那溃散后仅存的一丝、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的无相内力。内力如同风中残烛,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游走,试图滋润受损的内脏和骨骼。
效果微乎其微,但聊胜于无。至少,他能感觉到内力流过的地方,疼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状态:重伤(固定包扎,轻微缓解),中度辐射中毒,未知病毒感染(轻微)】
【无相内息:微量(恢复中,极度缓慢)】
处理完伤势,他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分,严格控制着量,再次补充了一些体能。他知道,这些物资必须支撑到他找到新的来源。
黑暗中,他靠在墙壁上,感受着身体的痛苦和虚弱,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青云宗……《血刀恩仇录》世界……林平之……黑袍人……血刀老祖……
那段经历如同隔世。他差点就死在那里。万界维度系统的不稳定穿梭救了他,却也把他抛入了这个更绝望的境地。
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变成了废墟?那些变异体是什么?之前那两个人提到的“聚居点”又在哪里?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中盘旋。
他检查了一下脑海中的万界维度系统界面,依旧是一片黯淡,只有最基础的状态提示和受限的环境扫描功能。能量单元为0,无法启动任何功能,更别说穿梭了。
他必须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想办法恢复伤势,积累能量,唤醒万界维度系统。
这是一个比玄穹界杂役院更加残酷的生存挑战。
他闭上眼睛,一边运转那微不可查的内力尝试自我修复,一边警惕地听着格栅门外的动静。
废土的第一夜,在伤痛、孤独和对未知的警惕中,缓缓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