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打得真不赖!
铁柱眼睁睁看着陈正一枪就把个鬼子给撂倒了,心里的服气压都压不住。
快二百米,还黑灯瞎火的。
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就他们班长了。
三班的弟兄们一下就觉得腰杆硬了不少。
陈正嗓子一扯,全班的枪口齐刷刷喷出火舌。
“砰砰砰……”
可子弹刚沾上第一个鬼子,剩下的鬼子兵反应快得像被火烫了似的。
反手就顶了回来。
“突突突……”
冲锋枪的子弹下雨一样扫过来。
三班的战士脑袋都压得贴了地,抬一抬就吃枪子。
弹头从陈正脑门上头嗖嗖擦过去,他趴在那也憋了一肚子没处撒的劲。
家伙什差着辈儿呢,没法子。
不过他心里把这些小鬼子的路数摸得透透的,偏过头就朝铁柱吼:“你带俩人钉在这还手,剩下的跟我走!”
“是!”
几嗓子同时迸出来。
五个人跟陈正贴着地皮朝另一边摸了去。
这点功夫,一营那头被枪声炸醒了,队伍呼啦啦撵了上来。
两边一碰就是硬仗。
得说山本这伙人的战法跟配合都挺有一套,小队跟小队之间像咬着齿轮似的,冲锋枪的火力又猛得离谱,整支特工队冲起来跟捅破窗户纸一样不费劲。
也就开头踩了诡雷丢了仨命,加上陈正刚崩掉的那个,后头交手愣是一点亏没吃着。
一营追得紧反倒被啃了好大一口。
山本一木那张脸气得铁青,他做梦也想不到头一回拉出来干活就搭进去四个手下。
不过他说服自己那是碰巧。
刚才反手一打就让八路那边倒了好几个,更坐实了他的念头——前头不过是一脚踩进坑里了。
他绝想不到陈正算准了他会挑那条道走。
山本这人傲归傲,现在也知道不能在这地界多待。
下令收队,撤得一点都不乱。
……
独立团阵地上。
孔捷一得着信就跑到了最前头。
山本特工队这种打了就跑的打法,把孔捷和底下当兵的都给整懵了。
这群鬼子把运动战那套玩得精透。
独立团的兵不怕死,一波波往上顶,愣是粘不住这帮鬼子。
眼看着人就要溜干净了,孔捷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鬼子兵,给老子摁住了!”
“宰了他们!”
嘴里骂着,人已经冲了出去,身后跟着一帮不要命的。
……
另一头。
陈正带着五个弟兄兜了个大圈,摸上一片斜坡。
他手一指:“小顺子,机关枪给老子架那上头。”
“剩下的自己找地方窝好了!”
“是!”
几人都没弄明白班长干嘛领他们在这猫着,但命令下来了,照做就是。
没多大功夫,全趴稳了。
枪声越逼越近。
鬼子的影子在林子里忽闪忽闪的,慢慢往跟前凑。
跟着陈正来的几个兵,心里那股震劲儿全从攥枪的手指头上泄了出来。
班长也太邪乎了!
小鬼子还真往这头撤?
每根手指都扣得死紧。
陈正压着嗓子:“稳住,放他们过去,咱们只啃尾巴上那块肉。”
又过了片刻。
断后的那拨鬼子踩进了射程,陈正眼瞅着火候到了,猛地炸开嗓子。
“就这会,枪口怼准了打!”
“砰!”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几杆汉阳造跟那挺歪把子同时张了嘴,子弹一股脑往下倒。
断后的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眼就躺下俩。
这一梭子来得太猛太突然,特工队上下全惊出一身冷汗。
山本一木都以为自己被包了饺子。
前头枪口正对着,后头追兵跟疯了一样咬上来,他这颗脑袋一下就给架在了火堆上。
硬啃这拨伏兵,火力挺横还占着好地形,特工队肯定得被粘住。
回头等八路的人海涌上来了,死伤可就不是一两个的事了。
来来回回盘算了好几下。
山本一木顾不上那两具尸首了,咬着牙挤出命令。
“撤!”
“哈依!”
陈正盯着鬼子撤走的方向,胸口那口气才算吐了出来。
再晚几秒就撑不住了。
三班那点家底实在寒碜,刚才那样可劲造,兜里早见底了。
……
孔捷那边一听有人在前头打了鬼子埋伏,精神头噌地窜上来,带着警卫排不要命似的往上冲。
这才把山本一木逼得下令拔腿就跑。
没一会。
孔捷跟陈正他们撞上了面。
陈正早把撂倒的两个鬼子兵扒了个干净,手榴弹子弹盒全拾掇到自己身上。
扭头见团长还要带人往下追,赶紧跑上去把身板挺得笔直。
“报告团长!一营一连二排三班班长陈正!”
“团长,撵不得!”
孔捷这一仗打下来,也咂摸出这帮鬼子的斤两了,况且独立团得守着总部的门户。
脑子里过了过,下令。
“都别撵了,回来把篱笆扎紧了!”
“是!”
……
伤员料理完,岗哨也重新铺排开了。
杨村。
独立团团部。
孔捷盯着早就候在那的陈正,劈头就问:“今晚上这一通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摸到那个位置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