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顾惊渊手指抠开航空箱两边的金属暗扣。
硬塑料盖子掀开，一股子防静电海绵混着机械润滑油的闷味儿，直往鼻窟窿里钻。
里头躺着个通体乌黑的四轴铁疙瘩，机身腹部挂着个白色的圆塑料药箱。
徐妙云捏着风衣领口，小心翼翼凑了个脑袋过来。
“公子，这啥玩意儿？瞧着像个死了的四脚大蜘蛛。”
她拿脚尖碰了碰箱子边缘，赶紧又缩了回去。
黑塔抱着膀子站在后头，独眼扫了一下，没出声。
“什么蜘蛛，没点见识。”顾惊渊抓着那玩意儿的黑色碳纤维机臂，用力往外一掰。
“咔哒”一声，机臂卡进锁扣。
他连着掰开四个旋翼，这台大型工业无人机瞬间像头张开翅膀的黑鹰，趴在泥地上。
从夹层抠出一块砖头大的锂电池，对准机身屁股怼进去。
“啪嗒”一声脆响，系统通电。
电机深处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机臂上的指示灯红绿交替闪烁起来。
顾惊渊摸出个带大屏幕的遥控器，大拇指搭在两个金属摇杆上。
“网线对面的土包子们，都睁大眼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双手拇指同时往内八字方向一拉。
“嗡——！”
尖锐的电机撕裂声猛地炸开。
四个长条螺旋桨瞬间转成一片模糊的残影。
狂风平地而起。
地上干透的黄泥坷垃、碎麦茬，被气浪卷着，劈头盖脸往人脸上砸。
徐妙云惊叫一声，风衣下摆直接被吹翻过膝盖。
她眼眶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死死捂住裙子，呸呸吐着嘴里的土渣子。
黑塔那铁塔一样的身子，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本能地半侧过身挡在徐妙云身前。
“走你！”顾惊渊左手大拇指猛地往上一推摇杆。
黑色的钢铁蜘蛛嗖地一下拔地而起。
气浪刮得顾惊渊的短发胡乱拍打在额头上，头皮发麻。
眨眼功夫，那玩意儿就窜上了一百多米的高空。
在蓝天背景下，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顾惊渊眼皮一抬，用意念戳了下系统面板。
天幕光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成了上帝视角。
古人眼前的视界全变了。
不再是顾惊渊那张吊儿郎当的脸，而是直冲云霄的俯视。
镜头里，刚才还庞大的拖拉机变成了甲虫。
那一排排彩钢瓦仓库，成了丢在土里的火柴盒。
广袤的黄土地像一块块切好的豆腐干，飞速往后倒退。
一团低矮的白云，仿佛擦着镜头飘了过去，画面甚至泛起了一层微白的水汽。
大汉未央宫。
刘邦刚端起凑到嘴边的酒爵，“啪”地掉在青石板上。
酒水溅湿了绣着金线的鞋尖。
他手哆嗦着，指着半空那块光幕，嘴唇直哆嗦。
大汉高祖-刘邦：“这、这特娘的……天上飞的是个甚？！房子咋变成蚂蚁了？！”
大唐皇宫里。
李世民手一抖，生生扯断了下巴上的一根长须。
疼得他直吸冷气，眼珠子快瞪得贴到光幕上了。
大唐太宗-李世民：“腾云驾雾！这视界，除了九天之上的神龙，凡胎肉眼怎能得见？！”
咸阳宫的青铜大殿内。
嬴政死死捏着鹿卢剑的剑柄，指节绷得青白，掌心全是冷汗。
大秦始皇帝-嬴政：“顾先生，你……你竟能驱使真龙？”
天幕外头，大明应天府的街头上，不知道哪个卖菜的百姓喊了一嗓子“龙神显灵”。
呼啦啦一片，满街的人全跪下了。
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顾惊渊仰着脖子，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墨镜，挡住刺眼的阳光。
看着屏幕上这帮被震傻的帝王，他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神龙个屁。”
他偏过头，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渣。
“这是老子花钱买的电子产品。看好了，这玩意儿不仅能看景，还能干糙活。”
食指勾住遥控器背面的喷洒按键，用力一扣。
高空中的无人机腹部，四个喷头瞬间齐射。
白色的高压水雾呈巨大的扇形喷涌而出。
夕阳的余晖斜斜打透雾气。
天幕的画面里，直接拉出了一道绚烂刺目的七色彩虹。
水雾精准地覆盖在底下的荒地上。
“在现代，咱们这帮两脚羊，早把天空给踩在脚底下了。”
顾惊渊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遥控器，声音拔高了两个度。
“老天爷要是懂事，风调雨顺那是最好。”
“他要是不赏饭吃，来个大旱大涝。对不住，咱不求神，咱自己抢！”
弹幕死滞了。
古人们那点敬畏天道的三观，在这句“自己抢”里，碎成了满地玻璃渣。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跟着沉到了西边山包后头。
天边烧起大片的火烧云，把农田染成一片血红色。
遥控器滴滴响了两声，电量见底。
“嗡——”
无人机降了高度，带起一阵温热发腥的晚风。
四平八稳地落在房车旁边的空地上，碳纤维螺旋桨慢慢停转。
顾惊渊把遥控器往车前盖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揉了揉饿瘪的肚子，冲着铁塔一样的保镖扬了扬下巴。
“大个子，去行李舱。把那套不锈钢烧烤架搬下来，再去冰柜里拿几把羊肉串。”
黑塔闷声点头，踩着重步子去开行李舱。
徐妙云这会儿才彻底缓过劲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根手指，戳了戳无人机已经发烫的电机外壳。
“嘶！”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烫红了一片，捏在耳垂上降温。
“公子，这就完了？咱们买了这么多铁器……大明那边……”
“着啥急。”
顾惊渊拉开一把帆布折叠椅，一屁股陷进去。
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按出火苗，点着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气在暮色里打着卷儿往上升。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系统警报。
【叮！第一阶段文明降维打击完成。】
【检测到历史时间线发生剧烈波动！万界时空屏障产生裂痕！】
【新功能模块解锁中：实体双向穿梭通道准备就绪……下一站锚点定位中……】
顾惊渊夹烟的手猛地一抖。
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迷彩中裤的膝盖上，烫出个黑窟窿。
他嘶着冷气弹飞烟灰，掀起眼皮，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块紫金光幕。
光幕里，老朱正穿着沾满黄泥的龙袍，在太和殿前头发愣。
“老爷子。”顾惊渊吐出个烟圈，打断了老朱的愣神。
大明太祖-朱元璋：“啊？乖孙，咋了？咱正带人种红薯呢，那叫啥……打垄，对吧？”
顾惊渊咬着烟嘴，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声线压得极低，透着股掩不住的疯狂。
“光隔着屏幕看热闹多没劲，你说是不是？”
“让你手下的人把刀磨快点，把太和殿的门槛擦亮。”
“准备好接客，老子打算亲自带着这些铁疙瘩去你们那儿，度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