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隔着屏幕看热闹多没劲……”
顾惊渊这话刚落,紫金光幕上的弹幕像是卡壳了似的,猛地停滞了两秒。
紧接着,整个屏幕被老朱那发黑的加粗红字直接糊满了。
大明太祖-朱元璋:“啥?!乖孙!你要回来?!你真要带着铁疙瘩回大明?!”
应天府太和殿广场上。
老朱手里捏着半截红薯苗,指头缝里全是湿泥。
他激动得膝盖一软,一屁股墩在刚刨好的土垄上,沾了满身泥水。
“王景弘!别种了!快!把奉天殿给咱擦出反光来!”
老朱扯着破锣嗓子在夜风里吼,唾沫星子乱飞。
“铺红毯!把咱内库里那些番邦进贡的波斯地毯全拿出来!”
群里其他皇帝一听,这哪行。
大秦始皇帝-嬴政:“顾先生,这咸阳宫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楼宇,但也绝对宽敞!为何不先来大秦转转?”
大唐太宗-李世民跟着插嘴:“就是啊小顾兄弟!大唐长安百鬼夜行……呸,朕说岔了,是百花齐放!那胡旋舞、西域酒,不比大明好看?”
刘邦也钻出来冒泡。
大汉高祖-刘邦:“来俺大汉!俺刚宰了两头肥牛,正愁没人喝酒!老朱那破地方有啥好待的,他那张鞋拔子脸看多了倒胃口!”
老朱气急败坏地在屏幕上敲字。
大明太祖-朱元璋:“刘季你个老流氓闭嘴!咱大孙子回自己家天经地义!你们几个老东西少在那儿套近乎!”
顾惊渊弹飞半截烟屁股。
红色的火星子在草丛里蹦了两下,灭了。
“都别吵吵。”
他懒洋洋地往帆布椅背上一靠,椅子腿陷进软泥里,吱呀响了一声。
“通道刚建好,底盘不稳。我先拿大明探探路,这叫内测。”
“等路子趟平了,咸阳宫、太极殿,老子挨个开着装甲车去溜达。”
旁边,黑塔把那个沉甸甸的不锈钢烧烤架搬了下来。
“哐当”砸在草地上。
这铁塔汉子蹲在泥坑边,大手抓着一把引火炭,拿个防风打火机“啪”地点着。
火苗子燎着了他的指甲盖,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股子呛鼻的烟熏味顺着晚风扑过来。
顾惊渊搓了搓发酸的鼻梁。
徐妙云小跑着过去,裙摆蹭着带着露水的草尖,湿了一小截。
她手里攥着个掉毛的小刷子,沾着黄澄澄的食用油,动作生疏地往铁丝网上的羊肉串上抹。
油滴砸在红通通的木炭上。
“滋啦——”
一股浓烈的羊油膻香混着孜然味儿,瞬间炸开。
徐妙云被烟雾熏得眼眶泛红。
她扭过头打了个小喷嚏,手背赶紧蹭了蹭鼻尖,蹭上一道黑灰。
“调料少刷点,别齁死我。”
顾惊渊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哧。”
绵密的白沫顺着铝皮缝隙往外涌,沾了他一手。
冰凉的罐体沁出一层冷凝水,顺着他掌心往下滴。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麦芽发酵的苦涩和碳酸气泡顺着喉管往下砸,激得他打了个脆响的嗝。
这几天过得,真特么魔幻。
顾惊渊眯着眼,视线越过徐妙云忙碌的背影,看着远处城市边缘闪烁的霓虹灯。
三天前,他还在暴雨里直播卖惨。
一个雷劈下来,房车顶被个穿着红嫁衣的古代千金砸穿。
接着就是一块破玉佩,引出个要饭当皇帝的便宜爷爷。
卖了几个古董,卡里趴着十个小目标。
搞离岸基金会,雇了个杀神保镖,弄了辆防弹乌龟壳。
现在连带着现代重工业、自动化农业,全给打包空投了。
这哪是蝴蝶扇翅膀。
这简直是开着泥石流冲进了历史课本。
“公子,你瞧这天色,红得跟火烧似的。”
徐妙云脆生生的嗓音飘过来。
她手里举着那个大红色的新手机,摄像头对着西边天际那抹血色的残阳。
大拇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戳了一下。
“咔嚓。”
快门声响起。
她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拉了两下,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桌面壁纸。
看着屏幕,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刚掉进这铁盒子里的时候,她吓得拔簪子要拼命。
现在的她,会用指纹解锁,会拍风景,还能在烧烤架前头闻着烟火气。
那股子对未知的惶恐,早被这几天光怪陆离却又踏实的现代生活磨平了。
半只脚,算是彻底踩进现代社会了。
天幕光屏还亮着。
帝王们这会儿没人斗嘴了,全在暗戳戳地搞军备竞赛。
大秦始皇帝-嬴政:“公输家的人死哪去了!天幕上那个叫齿轮的东西,给朕磨!磨不出严丝合缝的,提头来见!”
大唐太宗-李世民:“工部!兵部!把库房里的铁矿全给朕拉出来!朕要给玄甲军焊个带轮子的龟壳!”
老朱那边最热闹。
应天府的皇宫广场上,火把点得亮如白昼。
几百个穿着大红大绿官服的朝廷命官,撅着屁股在泥坑里刨土。
老朱挽着袖子,手里提着个破竹筐,走一步扔半截红薯苗。
“快点埋土!浇水!太孙马上就降临了,谁种慢了,咱扒了他的皮!”
顾惊渊看着这帮折腾人的古人,扑哧乐了。
他把喝空的啤酒罐捏在手里。
铝皮发出清脆的“咔吧咔吧”声。
脑子里,那阵尖锐的系统警报音慢慢变缓。
变成了有节奏的滴答倒计时。
【实体双向通道锚点锁定完毕。】
【终极坐标:大明洪武十五年,应天府太和殿广场。】
【倒计时:十分钟。】
顾惊渊站起身,把被捏扁的易拉罐远远抛进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
他拍了拍手上的啤酒渍,扭头看向蹲在烧烤架旁边的壮汉。
“黑塔,炭火熄了。”
“把你包里那些带火星子的家伙什全摸出来,拉枪栓上膛。”
黑塔一愣,没多问。
大手抓起一瓶矿泉水直接浇在炭火上。
“滋——”
白烟裹着水汽冲天而起,遮住了一半的视线。
顾惊渊大步走到徐妙云跟前。
小姑娘手里还捏着两根半生不熟的羊肉串,脸上的黑灰衬得眼睛格外亮。
她有些懵,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顾惊渊弯下腰,指腹在她鼻尖上粗鲁地抹了一把,擦掉那道黑印。
手心还带着冰啤酒的凉意,激得徐妙云瑟缩了一下。
“别烤了,收拾东西上车。”
顾惊渊盯着她那双倒映着晚霞的眸子,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
“徐大小姐,准备好回你那个大明朝……”
“去给你那个护女狂魔的老爹,还有那个倒霉催的燕王未婚夫,上点现代社会的硬核强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