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足总拿郭超当替罪羊，迅速切割，郭超本人前途尽毁、大概率入狱，但李响自己，也在国内彻底没了退路，没有一家俱乐部敢签他；足总内部那些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官僚，绝不会少；毕竟，是他亲手把国家队里见不得光的潜规则，撕开、摊在阳光底下。
砸了多少人的饭碗？
断人财路，如夺人生计。
李响清楚得很：当你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就只有两个选择，低头同流，或者，被整个圈子踢出去。
他不愿往那口又黑又臭的泥潭里跳。
所以，他只能走。
好在鲁省队已主动与他解约，他如今是彻底自由身，再无任何合同束缚。
去欧洲，去世界足球真正的中心地带，闯一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李响关掉直播，坐回椅子上，沉默良久……
“程总，现在怎么处理？”
夏国，北都城。
夏国足总总部，总经理办公室内。
程序员太阳穴还在怦怦直跳。
听到这话，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先把郭超叫来，稳住他，千万不能让他乱开口。另外，他这个领队职务，即刻停职，内部处理。”
程序源揉着胀痛的额角，声音低沉。
一边怕郭超狗急跳墙、胡乱攀咬；一边他也清楚，郭超保不住了，舆情火烧眉毛，必须推出去当靶子，才能挡住火苗往自己身上燎。
还有……那个李响，是个完全不受控的刺头。
程序员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
“我绝不允许他再出现在国内任何一场正式比赛中。”
“明白，程总，我这就通知各职业俱乐部，统一口径。”
程序员点点头，侧过头问：“小王，李响那边……会不会……”
“不会。”
被称作小王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三十出头，语气笃定。
“国内球员什么成色我最清楚，他顶多去东南亚联赛混口饭吃。那种地方，谁会盯着看？”
“那就好。”
程序员松了口气，随即又浮起一丝阴沉的愠怒。
“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国家队选人，绝不能再招这种不听招呼的！”
“是是是，程总英明。”
飞机从白云机场腾空而起。
这是国内为数不多能直飞英格兰的大型客机。
商务舱里，李响手中捏着一叠刚在机场买的报纸。
头版头条，全绕不开最近这场风暴，国奥队领队向队员索贿未果，竟反咬一口，诬其行贿。
单是这点，已足够引爆全国舆论，霸榜微博热搜好几天。
若此时哪个流量明星想花钱买热榜压热度？
那团队八成脑子进水，没人敢在这风口上抢镜。
更戏剧性的是，两天后，剧情急转直下：被污蔑的球员当场甩出视频证据，郭超伸手要红包、言语施压、脸都快贴到镜头上的画面，清清楚楚，全国皆见。
这一下，足总和整个国家队体系的公信力，直接跌进谷底。
郭超当天就被拿下。
索贿、诽谤两项罪名板上钉钉。
当然，网上喊“枪毙起步”的声音再响，现实里也不可能三天结案判刑，
司法程序自有节奏。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郭超完了。
牢狱之灾跑不掉。
判几年？等法院最后裁定。
而足总动作更快，第一时间和他划清界限。
不知程序员私下许了什么承诺，至少目前，火势止步于郭超一人。
其他官员暂且缓了口气。
可面对舆论持续高涨、要求重新征召李响进国奥的呼声，
足总却集体失聪，无论舆情多猛烈，他们一字不提。
仿佛当初那个“准备招募李响”的决定，从未存在过。
有记者专程去找布拉泽维奇采访……
布拉泽维奇正执教国奥队。
他选择闭口不言。
我一个字也不讲。
这便是最硬气的态度。
任凭记者怎么围堵追问，他始终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足协高层早已有了定论。
程序员等人认定李响胆子太大，竟敢在与领队面谈时偷偷录音！
这小子不光桀骜不驯，还格外狡猾。
头一回和领队碰面，就暗中开启录像设备！
手段实在阴得很。
阴得人后颈发凉。
这样一颗不定时的雷，绝不能放进国奥队大门。
不然谁还能安心睡觉？！
太吓人了。
李响自然明白足协那帮人怎么想。
不单是国奥队，国家队眼下也彻底与他无缘。
他把郭超背后那群人的脸面全撕破了。
影响还不止于此，整个夏国足坛，恐怕再没哪支俱乐部敢向他抛出橄榄枝。
鲁省队已将他除名；如今真相大白，可那边却装聋作哑，仿佛这事从未发生，更没人提重新召回他的事。
这足以说明：国内足坛，已无人敢用他。
好在合同早已解约。
他如今是自由球员，足协拿注册资格卡他这一招，根本使不上力。
这么看来，这场“红包风波”，倒也不全是坏事……
夏国不少曾天赋出众的年轻球员，就因注册受限，错失留洋机会。
李响点开手机。
屏幕亮起，一封来自曼联俱乐部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邀请他赴曼彻斯特参加梯队试训。
他抬眼望向天花板，思绪飘回前两天，在鲁省青训学院时，恩师宿茂真，如今U18国青主帅，对他的殷切嘱托：“小响，你得记住……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记得恩师眼里泛起的泪光，那泪水，一半为他而流，一半为夏国足球而落。
夏国足球被这群人掌舵，
希望，究竟何时才能真正照进来？
李响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缓缓移向窗外。
是啊……
自己，真的退无可退了！
但他并不慌。
因为现在的他，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早已按捺不住，渴望重新踏上绿茵场。
……
曼彻斯特。
吉米·墨菲青训学院。
这里是英超王者曼联的青训摇篮。
从这里走出的名字，响彻世界足坛。
尤以传奇的“92班”最为耀眼，吉格斯、贝克汉姆、斯科尔斯、内维尔兄弟、尼基·巴特……
他们曾定义了一个时代的英超！
即便近年，学院尚未再捧出如“92班”般现象级的集体新星，
它仍是英超公认的青训标杆。
放眼整个英超赛场，出自吉米·墨菲学院的球员，活跃在多家顶级球队一线队中。
有媒体统计：英超各队一线阵容里，该学院出品人数高居榜首。
此刻，曼联U18青年队主帅保罗·麦克吉内斯，正与助教克拉奇诺·宾塞斯一同审阅李响的资料。
“李响，夏国人，1994年12月25日出生，司职防守型中场，身高182厘米，体重77公斤。球探报告称：体能充沛，拼抢硬度十足，但位置意识偏弱，基本功尚欠火候……”
宾塞斯边翻资料边念道。
两人面前的屏幕上，一段剪辑好的比赛集锦刚刚播完。
保罗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宾塞斯见状，只得继续开口：“依我看，他目前的水平，还达不到加入我们梯队的标准。”
语气里满是不解：“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给他发试训通知？”
保罗眉心拧得更紧：“因为是巴特亲自推荐的。”
“巴特？尼基·巴特？”
宾塞斯略显惊讶。
“还能有谁？”保罗反问。
“可为什么……”宾塞斯仍觉疑惑。
“听说，跟一名早年差点加盟咱们的夏国球员有关。”
保罗不愿多谈。
“算了，通知已经发出，先让他来试试再说。再说了，就算我们不留，也可以转荐给其他俱乐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这小伙子的体能和对抗能力，确实扎实。要是跑位意识再强些，我真舍不得放走。”
说着连连摇头，一脸惋惜。
“是啊，十七岁就有这副身板和这股子狠劲，身体素质确实难得。”宾塞斯也叹道。
可惜……已经十七岁了。
很多东西，基本定型。
尤其是基本功，这个年纪，早已错过打磨成型的黄金期。
此时本该朝着职业赛场冲刺，为一线队出场打基础。
两人盯着资料，久久不语。
身体条件上乘只可惜……若从小在欧洲接受系统训练，凭这副底子，跻身顶级联赛，并非遥不可及。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保罗接完电话，抬头说道：“走吧，去看看，这位夏国少年，能不能打出个意外……”
……
这……真是十七岁？
保罗和宾塞斯第一眼见到李响，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那份愕然。
“先带他去换装备，做全套体测。”
保罗转向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道，随即不动声色地在体检单上“骨龄测定”那一栏打了勾……
测骨龄并不复杂，只需拍一张膝盖或手腕的x光片即可。
其实不少青训营在试训阶段都会安排这项检查。
英格兰这边倒不常这么做。
但在法国，情况不同。
由于法属非洲的历史渊源，大量来自前法属殖民地的非洲年轻球员，纷纷投身法国青训体系。
可受限于当地特殊的注册规则，很多人连正式身份证件都没有，甚至对自己的确切出生年月也含糊不清。
这种情况下，靠骨骼发育程度来判断真实年龄，就成了最稳妥的办法。
李响全然不知，自己因少年老成的气质，已被悄悄打上了“年龄存疑”的标签。
他规规矩矩完成了所有体检和基础测试。
没过多久，他就再次站在了保罗·麦克吉内斯面前。
实话讲，麦克吉内斯对他的身体素质颇为认可：力量扎实，体能充沛；速度虽不算突出，但启动迅猛、变向敏捷、重心稳当，明明个头高、骨架大，却毫无拖沓之感，覆盖面积相当可观。
这副身板，天生就是防守型中场的料。
只是看着这具极具潜力的身体，麦克吉内斯心头不免泛起一丝惋惜：只要接下来的基本功测试勉强达标，他便打算破格签下李响。
结果却令人失望。
传球、盘带、射门三项有球技术，李响相比曼联U18梯队的同龄人，几乎毫无优势可言。
若按常规流程，麦克吉内斯早已拍板放弃，再好的体格，脚下不过硬，终究难堪大用。
但当李响快步走到他跟前时，麦克吉内斯略一迟疑。
想到这孩子是尼基·巴特亲自推荐来的，他决定再给一次机会。
“小伙子，坦白说，你的基本功让我很意外……不是惊喜，是失望。”
他边说边留意李响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是，李响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倒平静得近乎沉着。
麦克吉内斯心里暗暗点头：心态够稳，真是块防守中场的好料子！
只可惜……这么难得的天赋，偏偏生在夏国那片足球土壤贫瘠的地方。
“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会儿有一场U18对阵U19的队内对抗赛，你编入U18一方。场上所有表现，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