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动手打了柱子的事,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工地。
本以为只是工友间的小打小闹,赔个不是、罚点工钱也就过去了,可谁也没料到,这事直接捅到了王工长那里。
第二天一早,我刚在伙房摘完菜,就看见桂英姐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差得吓人,拉着我就往角落躲,声音压得极低:“沈红,不好了!王工长发话了,要把铁蛋开除!”
我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开除?”我浑身发凉,声音都在抖,“就……就因为打了一架?不至于吧……”
“你懂啥!”桂英姐急得直跺脚,“柱子早就跟王工长沾点远亲,这次被打丢了面子,天天去工长跟前哭诉求公道!王工长本来就看铁蛋那闷葫芦不顺眼,这次正好抓了把柄,铁了心要赶人!”
我一下子慌了神,眼泪差点掉下来。
铁蛋要是被开除了,能去哪?这沿海的工地人生地不熟,他没文凭没门路,再找活难如登天。而且他是为了我才动手的,要是因为我丢了饭碗,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这些日子的幸福瞬间涌上心头,他省吃俭用给我买吃买穿,每晚抱着我给我温暖,拼了命护着我不受欺负,这么好的男人,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被赶走。
我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了主意。桂英姐看着我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凑到我耳边,说出了那句让我浑身一僵的话。
“小红,姐跟你说实话,想保住铁蛋,只有一个办法。王工长那老东西,早就看上你了!”
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抗拒,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我不去!”
王工长那老头,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神总是色眯眯的,之前就跟桂英姐眉来眼去,我一直躲着他,让我去求他,甚至要付出什么,我光想想就浑身犯恶心。
“傻丫头,你以为姐想让你去?”桂英姐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无奈,“可这工地上,女人想办事,哪有那么容易!你不去求他,铁蛋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你舍得吗?”
我舍不得。
一想到铁蛋要离开我,一想到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失落,一想到我们这段短暂的幸福就要结束,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
家里的病秧子男人给不了我半点温暖,铁蛋是第一个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是我在这异乡唯一的依靠,我不能失去他。
伙房里其他几个姐妹也围了过来,都在劝我,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工地上没有道理可讲,女人的身子,就是最好的门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各取所需,忍一忍就过去了,保住铁蛋才是最重要的。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心里反复挣扎。
一边是让我作呕的王工长,是尊严,是底线;一边是我满心依赖的铁蛋,是我们安稳的日子,是他为我付出的真心。
良久,我咬了咬嘴唇,把眼泪逼回去,攥紧了拳头。
为了铁蛋,我什么都能忍。
“我知道了,”我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去找王工长。”
姐妹们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桂英姐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声嘱咐我:“去他的工长办公室,这会儿他没去工地,你说话软和点,别跟他硬来……”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伙房,太阳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一路走到工长办公室门口,我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犹豫了好久,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王工长沙哑又油腻的声音。
我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很小,弥漫着烟味和霉味,王工长正坐在桌前抽烟,看见我进来,眼睛立马亮了,上下打量着我,那直白的目光,像蛇一样缠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
“沈红?你来找我干啥?”他故意端着架子,吐了个烟圈,语气慢悠悠的。
我攥着衣角,低着头,强忍着心里的抵触,声音发颤地开口:“工长,求您了,别开除铁蛋,他是一时冲动,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王工长站起身,慢慢朝我走过来,身上的烟味扑面而来,“他动手打人,坏了工地的规矩,不开除他,以后谁都敢闹事,我这工长还怎么当?”
他越走越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身后的桌子挡住,退无可退。
他伸手,粗糙的手指直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眼神里的欲望毫不掩饰:“想让我放过他也不难,沈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手指又凉又糙,碰在我脸上,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可一想到铁蛋,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工长……您放过铁蛋,我……我什么都听您的。”
这句话,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口,说完的瞬间,心里的尊严碎得一干二净。
王工长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手顺着我的下巴,慢慢滑到我的肩膀,肆意摩挲着,凑近我耳边,呼吸浑浊:“早这么懂事,不就啥事没有了?放心,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铁蛋的事,我一句话的事,不仅不开除他,以后还给他安排轻松的活。”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动手动脚,心里一遍遍地想着铁蛋,想着他护着我的样子,想着那些温暖的夜晚。
只要能保住铁蛋,这点委屈,我认了。
我是个农村女人,没本事没文化,在这举目无亲的工地上,除了自己这副身子,再没有别的东西能换他的安稳。
王工长看着我顺从的样子,更加得意,手越来越放肆。我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麻木,却始终没有反抗。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铁蛋,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至于我自己,早就没了选择。在这钢筋水泥的工地里,在这漂泊无助的日子里,尊严哪有爱人的安稳重要,活下去、守着彼此,才是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