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忻二人赶到郭雪身边时，郭雪已经没了声息。
她的双腿诡异扭曲着，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好恐怖的诡异，居然专挑人的下半身感兴趣！”
胖子语气幽幽，说得齐忻满脸黑线。这家伙的脑回路，当真是一言难尽。
突然，楼道间传来哒哒哒的响动。
两人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跑，就看到“郭雪”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上来。
“六楼，又是六楼，我又回来了！”
她对齐忻二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蹲在角落搓牌。两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搓牌搓到一半放弃、跑到一楼跳楼、再瞬移回尸体旁边。
“好。”
“确定。”
“你……你不是齐忻！”
“啊！！！”
像是在和谁对话，又像在自导自演。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像被抽走了魂一般软倒在地，和那具尸体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
齐忻挥剑将“郭雪”斩成两半。体内珠子再度亮起白光，从假郭雪体内吸出一丝乳白色雾气。
修为又往上抬了抬，齐忻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坏了，这次我们恐怕惹上大麻烦了。”
宋浩飞一头雾水：“怎么个事儿？我看这些诡挺好杀的啊？”
“坏就坏在这里。”齐忻沉声道，“这些诡异全都是一阶的小诡。小诡也有攻击性，见到活人只会扑上来撕咬。你见过哪只一阶诡，闲得没事在这里cosplay的？”
宋浩飞点头：“扮演诡。”
齐忻：……
“不对，不是这种扮演。是毫无反抗地回溯人类曾经在这里做过的事。”
“哦！影音诡。”
齐忻：……
“是亲自下场扮演，把人之前的行为一帧一帧演出来的那种诡。”
“哦，傀儡诡！”
“我说的是一阶！！”
“那没有。”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齐忻压低声音，“这些诡显然是被奴役了。能奴役一群一阶诡、让它们连反抗都不敢的，这里不是有一只五阶往上的傀儡诡，就是有一只七阶往上生出灵智的诡。”
经这么一解释，胖子总算理解过来了。
“所以那又如何呢？”
一阶对五阶，能如何？就这一句话，齐忻刚降下去的血压差点再次窜顶。
懒得多解释，他俯身把郭雪口袋里的灵石摸了出来。
大量灵气从掌心涌入，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缓缓凝成第二张白卡。
[影钉]：一颗能短暂麻痹目标的钉子。
很常见的消耗牌，高阶觉醒者都一沓一沓囤着用。齐忻把它收好，又将对方全身摸了一遍，确认再没值钱东西后才起身。
“接下来我们尽量不要分开。”
从刚才的复现场景里，齐忻基本断定：郭雪就是被模仿成“自己”的诡异骗放松了警惕，这才送了命。
这里还藏着什么手段尚未可知，但能踩到的坑，必须提前绕开。
两人朝六楼其它教室走去。胖子跟在后面，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齐哥，你说，我要是想拉屎，咱是分开还是不分？”
“不分！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个？”
“可我现在就想拉。”
齐忻：……
从厕所出来后，两人再度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原本死寂的走廊上，骤然响起欢快的、童谣一般的念诵声：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学生，围在一张破旧的实验桌旁，玩得正欢。
只是他们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像纸。
“原来这座无人问津的实验楼，暗地里发生过这么多事情。”
一阵剑光落下，清空一片诡异之后，齐忻忽然感到自己的修为来到了一阶巅峰。
珠子上那个小小的漩涡不断旋转着，一丝丝乳白色的雾气被裹在上面，迟迟没有被渡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修为达到极限了。
这样想着，齐忻连忙找了张桌子盘坐下来。
“胖子，帮我盯着点周围，我好像要突破了。”
“啊？”
还在教室四处翻找线索的胖子一脸懵地抬起头。
“不是哥们，你这……是不是快了点？”
明明他才是甲等资质，觉醒到现在一天不到，自己还卡在一阶初期，人一个丁等资质就要突破二阶了？
尽管满嘴酸味，他还是放下手头的活，提着光剑静静地守在齐忻身边。
静下心后，齐忻开始审视体内的状况。
修为涨得太快，灵气温养窍壁的时间却不够。强行突破去装载二阶的灵气，就好比拿载重五斤的桶去装十斤的水，爆体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第一步，得先用灵气把窍壁冲刷结实。
待窍壁像镀了一层膜般透出剔透的光泽，齐忻这才驱动灵气开始突破。
想要进阶，无非是让灵气的品质升级。这一步若让甲等资质的胖子来做，只需蛮力压缩即可。
但他的资质只有丁等，蛮力压缩所浪费的灵力是他消耗不起的，手上又没有灵石补给。
因此，他打算引用地球上黑洞引力的办法来压缩灵气。
一道漩涡在体内缓缓浮现，越转越快，处于中心的灵力被疯狂压缩。
眼看就要成功，四周的窍壁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齐忻暗道一声不好。
这一招虽然能减少灵力损耗，但对窍壁的负担同样不小。难怪这个世界的人哪怕资质再低，也都老老实实地用蛮力压缩来进阶。
不行，窍壁要承受不住了！
眼瞅着窍壁上裂出一丝丝细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开，齐忻的后背已经渗出涔涔冷汗。
漩涡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已经逐渐对其失去控制。想让它停下来，恐怕只能等到这些灵气消耗完毕。
完了，芭比q了。
崩碎的窍壁若是没有特殊属性的卡牌，恐怕再也无法修复。自己将会和那些连续觉醒失败的人一样，落得个无法修炼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窍壁上方的珠子骤然将乳白色雾气尽数释放。
雾气吸附在窍壁周围牢牢将其护住，失去部分压力之后，原本已经龟裂的窍壁竟缓缓自行修复了。
见此情形，齐忻终于长舒一口气，放开手脚，专心压缩灵力。
体内不多的灵力不断压缩、升华。直到最后一刻，一点淡紫色的光晕在体内绽开，天地间大量灵气涌入体内，将他的窍壁灌注到两成左右才停下。
二阶，成了！
而没有人注意到，教室的窗外，一只眼睛正贴着玻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