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屹青坐在了慕子珞身侧,再也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她白皙脸庞上的眼泪,“怎么配不上?除了你,本宫谁都不会娶!你我绝不会退婚!是不是你家人说什么了?”
慕子珞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愈发惹人怜爱,“没有,姐姐很好,母亲对我也很好,没人说什么,真的……真的没有……是我自知身份低微,不堪太子妃的位置,我怕日后,因我的身份,您会被人瞧不起,我岂能拖累你……殿下,不若就让我离去吧,姐姐才是侯府真正的嫡女,你娶她一样的。”
“怎能一样?我心悦的是你。”订婚之后,裴屹青见过慕子珞不少次,早已对她情根深种。
见她如此看轻自己,还说什么离去,裴屹青一颗心都要碎了,“不许再说傻话,我死都不会娶她!”
他俩虽有婚约在身,裴屹青终究是外男,不便多待,将她哄睡,他便离开了汀兰轩。
好端端的,她怎会求死?定是有人说了什么。
难道安国府有意让慕子玥嫁入东宫?
裴屹青一张脸沉了下来,转身去了国公府的族学,夫子还在上课,哪怕他贵为裴屹青,也不好直接闯进族学。
他立在院中,又等了一会儿,慕子玥下课。
慕子玥昨天熬了半宿,这会儿有些困,一下课,小脑袋一歪,便趴在了书案上,打算趁课间休息眯一会儿,这时,丫鬟却匆匆走了进来,道:“姑娘,太子殿下有事寻您。”
慕子玥蹙眉,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一丝不耐。
他来作甚?
他贵为太子,她无法视而不见,只好站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小小打了个哈欠,猫儿似的,一身素色衣裙更显得她软软蔫蔫,眉眼满是倦意。
她脚步拖沓,慢吞吞穿过满地落叶走到院中。
裴屹青静立在梧桐树下,玄色衣袍衬着秋日浅光,神情更显严肃。
慕子玥敛神,对着裴屹青屈膝行了一礼,“臣女见过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裴屹青冷眼瞧着她,俊朗的脸上满是厌恶,他冷哼道:“这辈子,本宫非珞表妹不娶,你少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说完,不等慕子玥开口,一拂袖离开了。
红柳蹙眉,总觉得裴屹青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慕子玥有些无语,真以为她瞧得上他?
慕子玥才不受这个气,当即喊住了他,“太子殿下,不知妹妹与你说了什么,让你愤怒至此,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属于我的东西,白给我我都不会要。”
“我从未想过高攀殿下,我对未来夫君要求高得很,不仅要相貌俊美,还得有勇有谋,断不会听一两句挑拨,脑子就成了摆设。请问太子哪点符合要求?”
裴屹青脸上满是怒火,这女人什么意思?
这是骂他没脑子?还嫌他长得丑?
裴屹青脸都快扭曲了,身为皇子,就没有丑的,他虽比不上老六神骨清绝,却也算得上青年才俊。
此刻却被一个乡巴佬如此嫌弃!
他身边的内侍,冷下脸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胆敢对太子无礼!”
慕子玥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捂住了嘴巴,“哎呀,我又说错了话吗?太子莫要怪罪,臣女初来京城,不懂弯弯绕绕,是看太子怒气冲冲而来,实在怕太子误会,才解释了一番。”
她叹口气,“我当真没有觊觎殿下,也怕被人误会我堂堂国公府嫡女,会不顾脸面和自家妹妹争男人。我虽长在乡下,却也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太子莫要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
她那是解释吗?
分明是打他的脸,见她如此能言善辩,裴屹青险些气笑了,却又不能真和她计较,毕竟是他先来警告的。
他眸色幽深,撂下一句狠话,“你最好如此!”
说完便拂袖离开了。
被他这么一闹,慕子玥的瞌睡都跑了,好不容易上完一天的课,她又打起了精神,迫不及待左右看了看,愣是没发现,绿绮藏在哪儿。
她小声道:“绿绮姐姐,咱们现在可以学一会儿吗?”
慕子玥特别想学她的轻功。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没想到,下一刻,绿绮却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直接出现在她身侧,向她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慕子玥吓得小心脏都颤了颤,眼睛也亮了亮,“你刚刚藏哪儿了?”
绿绮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屋。
慕子玥惊掉了下巴,离这么远,她声音这么小,都听见了,这耳力,都顶上她的金手指了。
绿绮抱拳行了一礼,才道:“主子不饿吗?”
“不饿,可以晚两刻钟再吃饭。”
为了习武,拼了!
绿绮微微颔首,“先从扎马步开始。”
慕子玥瞬间蔫了,小说诚不欺我,一切都是从扎马步开始。
她按照指导动作,坚持了几分钟,腿就软得不像话了,身子也开始打晃。
“呜呜呜,姐姐,我是不是很差劲?”原身从小营养不良,身子骨很差,慕子玥觉得换成自己的身体,肯定比这强一丢丢。
绿绮淡淡道:“新手能一炷香时间已经不错了,休息一刻钟再来一次。”
这是被大佬表扬了?
慕子玥兴奋地点头,“好。”
她一晚上练了四组,晚上睡觉时,小腿肚都是软的,红柳还给她按摩了一番。
她被按得很舒服,歪在榻上便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她又催生了一下绿芙蓉。
经过她的努力,第六日,绿芙蓉枯萎的叶子终于全部焕发了生机,她让红柳将绿芙蓉给安国公送了过去,自己去了学堂。
刚下学,就听说安国公喊她过去。
慕子玥带着红柳去了慎修堂,刚进大厅,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林管事,八仙桌上还放着一坛酒。
她眼睛一亮,“甜酒酿好啦?”
她给了林管事三类酿酒方子。
第一类是最简单的甜酒酿,四天左右就能发酵好,是出酒速度最快的一种,不过也有缺点,不耐存放,容易变质。
第二类是果子酒,用各种水果酿造而成。
第三类是改良的黄酒,最受文人雅士追捧。
后两种一个比一个发酵时间长,黄酒估计得年前才能发酵好,果子酒也得一个多月才能酿好。
“嗯。”林管事也是爱酒之人,年轻时,酿过不少酒,闻言,滔滔不绝道,“老奴和秦师傅亲自把关,严格按此方酿制,第一次尝试新方法,只酿了几十坛,只有几坛不太稳定,其他的不论是品相还是口感都极好,姑娘可以尝尝。”
这个朝代也有甜酒酿,大户人家会当作家常小吃,酿酒的好坏全看运气,往往十坛才出一坛完美的,每一批品质差距都很大。
按此方酿制时,不仅发酵十分稳定,品相也都很好。
林管事激动地打开了酒坛,“您看,之前的甜酒汤汁大多浑浊,米粒软烂,这坛米粒完整饱满、粒粒分明,酒液清亮通透,近乎蜜色,入口更是清甜可口,没有酸味,也没有霉味。”
慕子玥弯唇,端起一杯尝了一口,“不错,等果子酒和黄酒酒酿好,林管事肯定会更满意。”
林管事期待不已。
确实清甜可口。
慕子玥端起来,还想继续喝,安国公伸手夺了去,“甜酒酿也是酒,你晚上还要习武,尝一口就行,莫要贪杯。”
慕子玥幽怨地看他一眼。
她才喝一口,怎么就贪杯了?
慕子玥试图讲道理,“好歹让我多喝几口嘛,味道都没品出来呢,多喝几口又不会醉人!”
安国公不为所动。
慕子玥耍赖一般扑了过去,安国公举高了酒杯。
她蹦起来去够,他个头实在高,她又是个小矮子,根本没够着。
好气!
她眼珠骨碌碌转,毫不气馁,抢不来,只能换策略。
她攥住安国公的袍袖,半是耍赖似的晃他的手臂,声音拖得又软又长,“爹爹,爹爹,求求你了,给我喝几口嘛,我的好爹爹,你最好了,天下第一好,就给我喝几杯嘛,别那么抠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