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在床边坐下，握住苏清清的手。
“合作的事，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可机会来了不抓住……”苏清清咬着嘴唇，手按在小腹上，“阿战，商业厅那边什么时候来？”
“明天下午三点，赵老安排在他家的会客室。”霍战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躺着，我去谈。”
“不行。”苏清清撑着要起来，霍战按住她的肩膀，“我得去，这是清清海味的事。”
霍奶奶端着碗粥上楼，看见两人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清清，奶奶知道你着急，可孩子要紧。”她把碗搁在床头，“阿战能处理好。”
苏清清盯着那碗粥，手指在被子上抠了两下。
“奶奶，我就去坐一会儿，不累着。”
霍战没说话，起身下楼。楼下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喂，赵老吗？明天的会，清清想去。”他顿了顿，“您那儿有躺椅吗？她不能久坐。”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霍战搀着苏清清往赵老家走。巷子不宽，青砖铺的路坑坑洼洼，他走得很慢，手一直扶着她的腰。
“疼不疼？”
“不疼。”苏清清抓着他的胳膊，“就是有点坠。”
赵老家的会客室在二楼，窗户朝南，光线很好。屋里摆着张八仙桌，桌边搁着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放了张藤制躺椅，上头铺着软垫。
“丫头，你就躺这儿。”赵老指了指躺椅，“累了随时歇着。”
苏清清在躺椅上坐下，手按着小腹。霍战在桌边坐下，手端着茶盏，眼睛没离开过她。
三点整，楼下传来脚步声。赵老下楼开门，接着是两个人上楼的声音。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进门先看了眼苏清清，眼神停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收回目光。
“苏老板，久仰。”
苏清清撑着躺椅要起来，陈处长摆摆手。
“您别动，身子要紧。”
霍战站起来，伸出手。
“陈处长。”
陈处长握住他的手，手劲很大。
“霍连长，昨天博览会上见过。”
赵老给陈处长倒了茶，陈处长端起茶盏喝了口，放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
“苏老板，我今天来，是代表省商业厅跟您谈个合作。”他把文件摊在桌上，“博览会上清清海味的表现，省里看在眼里。厅里现在想扶持一批优质民营企业，打造全省的商业名片，您的企业在名单上。”
苏清清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在扶手上抠了两下。
“陈处长，具体怎么合作？”
“省商业厅帮您对接全省各地市的供销系统，您负责供货。”陈处长拿起笔，在文件上点了两下，“省城、东港、临江、山海四个地级市，下头十二个县，全部给您铺开销售网。利润分成，您七我们三。”
屋里安静了两秒。
苏清清看着那份文件，喉咙发紧。全省各地市的供销系统，那是多大的市场。
“陈处长，我有两个条件。”
陈处长抬起头，看着她。
“您说。”
“第一，产品质量必须我自己把控。”苏清清撑着躺椅坐直了些，“供销系统要货，我不能因为量大就降低标准。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能糊弄。”
陈处长点点头。
“这个没问题。”
“第二，如果我的产能跟不上，不能强行摊派任务。”苏清清顿了顿，“我宁可少赚点，也不能砸了招牌。”
陈处长盯着她，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苏老板，您这两条，正是省里看重您的地方。”他端起茶盏又喝了口，“现在市面上的企业，有些为了扩张不顾质量，结果砸了自己的牌子。省里要的就是‘质量过硬、信得过’的品牌。”
霍战在旁边看着苏清清，她脸色有点白，可眼神很稳。
赵老拿起茶壶，给陈处长续了杯。
“陈处长，这个合作，省里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求不多。”陈处长放下茶盏，拿起文件翻了一页，“第一，供货周期稳定，不能断货。第二，价格合理，不能乱涨。第三，出了问题要能追溯，质检报告得齐全。”
苏清清点点头。
“这三条我都能做到。”
“那就好。”陈处长合上文件，看着她，“苏老板，我实话跟您说，省里这次扶持民营企业，名单上有十几家。可最后能走多远，还得看企业自己的本事。”
苏清清手按在小腹上，肚子又开始坠。
“陈处长，我想问一句，省里为什么选清清海味？”
陈处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因为您年轻，有闯劲，不怕吃苦。”他顿了顿，“还有，您做事讲原则。昨天博览会上，沿海水产的吴经理派人来您展台挑刺，您拿出质检报告直接怼回去。这份硬气，省里需要。”
苏清清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陈处长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苏老板，今天就先谈到这儿。”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霍战，“半个月后，咱们签正式协议。这段时间您好好养着，把身子养好了，往后的路还长着。”
霍战接过名片，送陈处长下楼。
屋里只剩下苏清清和赵老。
“丫头，这个合作如果谈成，清清海味就能覆盖全省了。”赵老端起茶盏，又喝了口，“不过你得做好准备，产能得跟上。”
苏清清盯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在扶手上抠了两下。
“赵老，我现在的产能，能撑住全省的供货吗？”
“悬。”赵老放下茶盏，“你现在岛上的厂子，三班倒也就勉强供应省城和东百。要是铺开全省，起码得扩产一倍。”
苏清清手按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又踢了一下。
霍战上楼，在躺椅边坐下。
“累不累？”
“不累。”苏清清抓着他的手，“阿战，这个合作如果谈成，清清海味就能覆盖全省了。”
霍战握住她的手，手心温热。
“慢慢来，先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