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桉跪地磕头:“下官实不知啊!当日我只与她说要纳妾进府,她哭哭啼啼的就跑了,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下官也不知晓她如何会在下官家中啊!”
装傻充愣?这就是他的计划么?
谢昭明觉得有些可笑,但想了想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他不想坐牢,当然只能狡辩。
不需要谢昭明指出,所有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在狡辩。
更不用说是为官多年的府尹了。
“谢子桉,你好歹也是为官执政的,一县之主,命案该如何审理,不用本官亲自演示给你看吧?”
他懂,他当然懂。
是他说方氏跑了,结果方氏从他谢家的院子里被挖了出来,头部遭受重创而亡。
他是第一嫌疑人,无可辩驳。
而他选择装傻充愣的结果就是——受刑。
“下官没有杀害发妻!绝对不会不明不白的认了!”他磕头道:“没有人证物证,只有一具尸身,怎么能因此草草定了下官的罪!”
“那你的意思是,宁愿受刑也不愿意承认了?”府尹顺了顺胡子,语气从对待下属转变为了对待一名罪犯:“来人!上刑!”
衙役很快就拿了廷杖上来,将他架好,按趴在地上。
“最后再问你一次,谢子桉,你认不认!”
“不认!没做过的事,下官为何要认!府尹大人不能听她一面之词!我是冤枉的!”他被人按在地上,脸颊紧紧贴着冰凉的石砖地面,为官二十年,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凶恶的目光死死瞪向一旁静静跪着的少女。
都是因为她——谢昭明!
不,不仅仅是谢昭明,还有她那个该死的娘!
“执迷不悟……行刑!”
令箭落地。
左右两名衙役得了命令,交错行刑,廷杖不停落下,不过顷刻鲜血就浸透了他的衣裳。
“冤枉,冤枉啊!”
“啊——谢昭明你……你状告亲爹,你该死!”
三十廷杖下去,谢子桉已经是皮开肉绽,趴在地上倒吸凉气。
真他娘的疼!但也比被砍头强!
认罪了就是死路一条,不认罪……谢昭明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想要定他罪比登天还难!
最多就是挨几顿板子,再被关上一段时间,慢慢的方氏的案子就会变成一桩悬案,他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所以,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谢子桉很乐观,此刻双眸之中还闪着不服输的光彩。
“谢子桉!你还不招?”坐在主位上的府尹眉头紧皱。
有案子不是坏事,能将一个隐藏了十七年的案子解决再上报朝廷,反而是有利于官途的。
可如果,这个案子被人挖了出来,但他没有办法解决,使其变成悬案的话……
亲娘嘞,肯定会影响仕途。
“我不招……我没有杀人,为何要招!”
想让他招认,门都没有!除非证据确凿。
“其实我若是父亲,我也不会招,毕竟也没有证据证人。”谢昭明盈盈开口道:“但我刚刚想到了,证人也不是没有。”
什么?
谢子桉趴在地上拧紧了双拳,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根本不是她刚刚想到的,是她早就想到了!只是选择在他挨完板子以后再说出来!
“毕竟是在沤池底下藏尸,说不定当初修建沤池的工人还有所印象呢?”
底下埋了个人地基肯定被抬高了,他们在做封层隔断的时候肯定会察觉到不对,或许也曾经上报到了主家那边,但主家让他们不必去管,自然也不会再挖开看看。
但,肯定会对这件事有印象。
这属于不平常之事,只要稍加引导就会想起来。
府尹不由得多打量几眼谢昭明,这姑娘比他想象中的要聪睿,但除此之外,还有些狡黠。
“去查当年为谢家修建沤池的工匠,今日暂且退堂,将谢子桉收押入监。”说罢,府尹一拍惊堂木,两个衙役架着谢子桉拖了下去。
这案件最晚明日也能结束了。
谢昭明看着谢子桉留下长长的一道血印子,心底莫名一阵畅快。
谢家和她没有情感上的链接,她不是谢子桉的女儿,也不是方氏的女儿,可是看到恶人被严惩,死去之人即将沉冤昭雪,确实是让她神清气爽。
府衙大牢。
谢子桉趴在干草丛里,一手撑地,一手抓着鸡腿撕咬。
“爹,你慢点吃。”谢娇娇的声音在空阔的牢房之中回荡,显得格外的清晰,除此之外隐隐还有啜泣之声。
“你哭什么。”谢子桉咬了一口鸡腿,抬头看门外的阮氏,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我这不还没被定罪么?”
“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家里会有方氏的尸身……你告诉我,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啊!”阮氏小心拿着帕子擦他额际的汗水,泪水直流。
天杀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她以为谢昭明是空口白牙诬陷的,结果在府衙外左等右等等不到老爷出来,直到日落西山,才从衙役的口中得知老爷被打了板子关入了监牢,便连忙买通了狱卒来探视他。
谁知他竟被打成这样!
“没有关系!”谢子桉咕咚咽下一口肉:“都是她诬陷我……但她发了疯,非得要将我钉死了,所以,你们娘俩要帮我。”
“爹要我们做什么?只管说!”谢娇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抓着监牢大门的手关节泛白。
谢子桉是谢家的支柱,倘若他倒下了,她们现在优渥的生活都将会结束……哪怕不是没收家产,只是处死谢老爷。
母女两人早就已经养尊处优惯了,万万过不得那打工吃苦的日子!再者,有个杀人犯的父亲,也会影响到谢娇娇的婚事,那他们可就彻底无法翻身了!
所以,谢子桉不能被定罪!
谢子桉对两人招招手,母女两附耳去听,连连点头,然而在谢子桉话音落下之际,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迟疑。
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做吗?
他……真的是清白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