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唐逸书而言,娶他的表妹陈晴还不如娶谢昭明,后者至少图的只是钱权富贵,前者想要的……可是唐家的命。
唐逸书的姑姑唐兰嫣是唐杰的嫡亲妹妹,十六岁就嫁给了信王为妃,为人处世圆滑,深得太后青睐,和长公主也是闺中密友。
都说信王权势滔天,但至少有一半的名利是唐兰嫣挣来的。
而且很明显,唐兰嫣想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王妃,不然也不会想尽办法笼络唐杰……
但唐杰的态度很明确,就算亲妹妹是信王妃,也不可能让他加入信王的党派,偏偏他又是唐家国公爵位的继承人,唐兰嫣如何也不会放弃争取唐杰的支持。
既然未来的国公不愿意配合,那就找他的下一任小公爷,所以,早在京城的时候她就开始打唐逸书的主意了,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撮合陈晴和唐逸书的婚事,唐杰就被派到了江陵府。
本想着唐逸书年纪还小,等再大些再说也来得及,可谁知道刚等他年纪差不多了,在这之后又发生了坠马一事。
他一觉睡醒到了三年后,从十五岁跳到了十八岁,眼看着到了及冠的年纪,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
要是唐兰嫣知道他醒了,肯定会亲自来一趟促成婚事。
正好,谢昭明来了。
“好……好,只要你不介意她就行。”唐杰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你且休息着,我再去见她一面。”
……
唐杰来的时候谢昭明刚沐浴完,正坐在院里的花藤架下小憩。
听到婢女通传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来,刚准备起身迎接唐杰就被他叫住了:“谢姑娘不必起身多礼。”
唐杰上前叫了婢女搬凳子过来坐下:“谢姑娘果然是神医啊!多少名医都救不醒逸儿,谢姑娘一出手,说十天就十天!”
这可不是医术啊……
谢昭明低眸笑了笑:“大人谬赞了,只是在下恰好能做到而已。”
至少在她流尽血泪之前就找到了唐逸书醒过来的办法。
而且这也不是谢昭明一个人的功劳……
“正好今日政事也忙完了,有些事我得告诉你。首先是谢子桉杀妻案已经了结,你娘的尸身可以安葬了。”
是了,当初为了查案复核,方氏的尸身一直留在义庄之中安放,现在也该要举办葬礼,入土为安了。
“再者,我与逸儿说过了你和他的婚事。”唐杰脸上憋着抹不开的笑。
婚事吗?她提出要做唐家少夫人只不过是为了刺激晚枝罢了,可没有攀权附势的想法。
她正打算找个借口将婚事给推了呢。
“逸儿说,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对你一见钟情,愿意以身相许!”
什么?
谢昭明瞪圆了眼:“府尹大人莫要开玩笑了。”
什么叫唐逸书同意了婚事?这位贵公子脑子里怎么想的?
她当时就应该多看一会儿,至少要看到唐逸书醒了以后发生什么,而不是看到他醒了就选定了这条线。
“没有开玩笑!”唐杰嘿嘿笑着:“你娘的葬礼就由我唐家来办吧,算是我对亲家的一片心意。”
毕竟现在谢昭明的娘亲死了,爹在大牢里关着,她和继室阮氏的关系也不好……一个小姑娘家家也没有钱财傍身,要办个葬礼可不容易。
“这样不太好……”谢昭明想和唐杰说她不是真的想当少夫人,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告诉唐杰她并不精通医术,让唐逸书靠的是因果吧?
就算唐杰知道有异人,这等能看到因果的还是太离谱了些……许多人都会对她的能力畏惧或者心生歹念。
谢昭明低眸,脑海之中浮现一身白衣长剑傍身的师兄……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你安心交给我们就是,等明儿找个先生,看看哪天日子好,赶紧将婚事定了。”唐杰满脸欣喜,恨不得今天就让谢昭明入府。
瞧谢昭明不说话,唐杰又继续道:“你放心嫁进来,我唐家好歹也是怀瑾握瑜之辈,不可能看你是个孤女就欺负了你,逸儿那小子要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保准替你找公道。”
谢昭明自然是相信唐家的人品,要是人品低劣的,在唐逸书醒来以后就会马上将她轰出唐府,最多给个几十百两的诊金就完事了。
哪里可能会想要履行婚事的承诺?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好像也不能再拒绝了,而且……这一场婚事不是简简单单的报恩,看唐杰如此着急的模样,只怕也有其他原因吧。
只是现在谢昭明累得很,也没有办法动用异术再去看唐杰的未来了。
那就只能等到今晚回梦溯时看一看,唐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要利用谢昭明……那,谢昭明心里的负担会轻很多了。
“好,那就有劳大人了。”谢昭明对他一笑。
唐杰现在心情大好,唐逸书醒了,婚事也有着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
“不过……”
唐杰一愣,不知道谢昭明要说什么。
“我还想带晚枝回家一趟。”谢昭明缓缓道。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要回一趟谢府……
也是,这小姑娘的行李应该都在谢家放着呢,是该回去一趟。
“好,你只管吩咐下去就是,门房那边会给你准备马车。”唐杰起身,嘿嘿一笑:“要早点回来啊。”
谢昭明有些忍俊不禁。
怎么像是怕儿媳妇跑了一般?
唐杰也好像是在印证谢昭明的猜想,离开之前一步三回头,生怕她会消失不见一般。
她不会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
谢昭明靠回椅子上,看着夜空之中皎洁的月光,目光深深。
……
那日,也是一轮圆月当空。
师父闭关归来,正与她月下品茶,前一秒她还在说今年的茶格外的清甜,下一秒便神色痛苦地向她伸出手。
“皎皎……不要相信我,也不要相信顾怀霄!”
这一句话没头没尾,却让谢昭明背后一凉,然而很快师父又变了脸,变回方才品茶时那一副温柔浅淡的模样。
就好像方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是她意识错乱,臆想了这样一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