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师父会突然变脸说她和师兄都不可信?
谢昭明不认为那一日是幻觉,便试着去调查真相,一步步抽丝剥茧。
谢昭明多了个心眼,赏月后小心翼翼跟踪师兄,一路随着他穿过花园,直到师父的寝殿……
烛火摇晃,将珠帘锦帐后交缠、旖旎的身影清晰地印刻在谢昭明的眼中。
她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呆愣在原地双腿如灌铅一般无法动弹。
这不对……师兄和师父的举止已经远超于师徒,可师父一直是个清心寡欲之人,怎么可能会和师兄……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她没有看错,赏月之时不是她的幻觉,那不是师父!
她生了动用异术查看师父未来的心思,也悄悄做了,却不想刚开始施展就被师兄发现了。
谢昭明被他一剑穿心,那股痛感似乎还没有消散,痛得她无法喘息。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和睦的师门会变成现在这样,曾经师兄对她的温柔和宠溺,好像只不过是在演戏,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仰望了十七年的师兄。
她必须弄明白这一切,也必须报那一剑之仇!
可现在,这些都急不得。
“姑娘,夜深了。”冬莲轻声将她唤醒。
谢昭明回过神来,起身道:“走吧,回屋睡觉。”
婢女们拥着她进了卧房,伺候她更衣入睡。
……
斜阳晚照,清风徐徐,吹动窗外矮竹沙沙作响,谢昭明靠坐在茶桌边,目光幽然落在唐逸书脸上。
少年刚醒来,又额头受伤失了不少血,看起来脸色惨白,但一双明眸奕奕,精神还算不错。
他靠坐在床上,旁边坐着唐杰,除此之外房中再无他人。
“所以谢姑娘神医妙手唤醒了我,父亲深感其恩,我一见钟情,此生此世娶得谢氏一妻足矣。”
原来是这样吗?
谢昭明失笑。
原来这场婚事只不过是挡箭牌,唐逸书要利用她免受其姑母唐兰嫣的控制。
若是找了个寻常人家的姑娘,根本没有办法阻挡陈晴嫁入唐府,未来的国公哪能娶个平头百姓?当然要和勋贵结亲,有个平民妻也不害事,权势压人,先入府做个平妻,再徐徐图之。
而门当户对的姑娘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配合他,依旧是为了唐家的权势。
倒是她这个挟恩求亲的恶女,解了唐逸书的燃眉之急。
虽然身份低微但有恩在身,世人无法指摘唐逸书和谢昭明的婚事半句,不仅如此,谢昭明图他们的权势也没用。
她的父亲已经下大狱秋后就要被砍头了……
还是被身为未来公爹的唐杰亲自结的案。
既然如此,那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场婚事了,反正不过是互相利用。
……
翌日。
因为昨日谢昭明已经点名要让晚枝随自己回一趟谢府,便由她来伺候谢昭明洗漱用膳。
她真不知道谢昭明怎么想的,她当时可是对谢昭明的凉茶做了手脚,可谢昭明非但不怪罪,还愿意给她留在唐家的机会……
后面少爷醒了劝她离开唐府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也应允了,谁知还没等收拾完包裹呢,谢昭明就特地吩咐了要她随行归家。
好尴尬啊……晚枝觉得自己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如果这是谢昭明折磨她的计划,那很成功了。
直至坐上了马车,这尴尬的气氛更甚了。
瞧晚枝那一脸不自在的样子……
还是赶紧把该说的话说明白了吧。
“你应该见过我的继母继妹了吧。”谢昭明开门见山。
闻言晚枝脸上的神色是彻底绷不住了,谢昭明这厮一天到晚在谢府享乐,不是看戏就是打牌,怎么知道她已经见过了那两人?
“是……”她低下头,不敢抬头看谢昭明的眼睛:“是那日你让我抓药的时候,在药店遇上的……后面我约了她们第二天茶楼相见。”
就是她向谢昭明撒谎要回家看爹娘那天。
看谢昭明不说话,她又继续道:“之后,我每日取走她们的一点和凉茶药性相冲的药材,直到分量足够后缝在纱布包里和凉茶一起混煮,待到药效完全释放后取出烧了。”
“求求你不要告诉少爷……”她已经将所有事都说出来了,谢昭明要追究就追究吧,只要不让少爷知道,谢昭明要怎么罚她都接受。
晚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一眼谢昭明,发现她脸上的神色依旧,好像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一般。
一旁谢昭明在感叹,这晚枝当真是个无比聪明的姑娘,如果不是她主动道出,哪怕是让唐杰来查案,只怕都查不到任何端倪。
他只能看到一壶只有解凉草药的药壶,找不到导致药性相冲的药渣,在药店也找不到晚枝购买药材的记录。
家中库房支取也没有异样,除非他能发现晚枝和阮氏她们之间相识的线索。
“晚枝,我不是来问罪于你的,唐逸书说得没有错,以你的才智,离开唐家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来。”谢昭明拉着晚枝的手,目光肯定道:“但你一定要看清他人的本质,要坚守本心。”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明确,但谢昭明相信,以晚枝的聪慧一定能领悟她的意思。
她用十天的时间让唐逸书醒来,也干预了晚枝的未来,在她的心底种下了自我怀疑的种子。
谢昭明必须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是她造成的。除了说些话定定她的心神,谢昭明也得要找个对她影响最深远的事件推她一把……
“谢姑娘……”晚枝不解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谢昭明的手心冰凉,却让她的思绪十分清晰。
为人处世最怕识人不清,利欲熏心……
她在谢娇娇和阮氏的身上已经讨教过了。
所幸她造成的后果并不严重,还因祸得福,让公子醒过来了,如若不然以她的所作所为,婢女毒害主子,这可是死罪。
等等……
晚枝一愣,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谢昭明算好了的?她是神仙么?怎么能做到未卜先知?
她心底的疑问刚挤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马车忽然一震,急急停了下来,两人身形不稳差点栽倒。
“敢拦马车!不要命了啊!”
谢昭明蹙眉,掀开马车帘帐,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张开双臂挡在车前,脏兮兮的脸上闪着泪光,却抿着嘴目光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