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不好也得要与他见一面了。
事关生死,段无心若是不愿相帮,谢昭明不介意亲自操纵他的未来,让他不得不出手。
“姑娘!”冬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昭明忙将书页翻篇。
冬莲端着茶点走进门来,将其布置在罗汉床的案几上:“姑娘到这来看吧,这儿靠窗,亮堂些。”
“好。”谢昭明斜靠着落座其中,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捏着糕点品尝。
冬莲则坐在另一侧拿起针线篮穿针引线。
浅蓝色的丝线穿过针孔,冬莲拿出绣架,针线翻飞,没过一会,她似是无意问道:“婚礼在即,姑娘要自己绣盖头还是让绣娘来绣?”
“让绣娘来吧。”谢昭明神色不变,语气淡淡,目光都未曾离开手中的话本。
好歹是自己的婚事,竟一点都不在意吗?
冬莲点头道是,说是一会去吩咐绣娘多出几个图样供她挑选。
谢昭明不置可否,只是将话本再翻一页。
……
京城。
街道繁华,人群熙熙攘攘。
顾泽抱着小丫头停在糖水铺子前,摸出一锭碎银子:“两碗酥煎茶。”
摊贩接过银子,从冰镇的木桶里舀出两碗,端着送到两人落座的桌前。
“客官请慢用!”
小丫头伸手端起一碗放在身前,低头沿着碗边吸了一圈:“好喝!”
顾泽失笑,从桌上的竹筒里取出两支芦苇杆,分出一支给小丫头:“斯文一点。”
她嘿嘿一笑,接过芦苇杆,有模有样地学着顾泽,一端放在茶碗里,一端在口里吸吮。
“不过瘾!”她将芦苇杆随手一撇,端着碗大口畅饮。
“哈哈哈——”顾泽看她这样忍不住一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茶渍:“瞧瞧你,哪里还有个姑娘样。”
小丫头嘻嘻一笑,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顾泽的身影。
“今天咱们不住客栈了,在城里置办个有后院的房子。”他吸了一口茶,带着几分畅想:“再给你找个武行的师父,请个大厨给你这身子好好补一补。”
小丫头从椅子上下来,抱着顾泽的手臂蹦蹦跳跳:“我就知道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好了好了,别闹我。”他捏了一下小丫头的脸颊,目光满是怜爱:“我当然要对你好。”
小丫头乐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歪着脑袋问他:“那我什么时候能读书?”
她听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姑娘都会请女先上门教学,顾泽都有钱给她请武行师父了,那女先呢?
她有些期待。
“读那些酸腐玩意做什么,对你来说又没用。”顾泽笑了笑,将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抱着她起身:“走,跟我去看屋子。”
小丫头撅了撅嘴,她听一起讨饭的大叔们说过,向来都是男人家读书考功名,女子只要开蒙明事理就好了。
想来顾泽便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无所谓,她学好了拳脚功夫也不错,等长大了,就由她来保护顾泽了。
忽的一阵马蹄疾驰,一道人声大喊着越来越近:“加急快报!速速让开!”
行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径,顾泽抱着小丫头侧身,目光看向策马疾驰之人。
来人风尘仆仆,手里抓着急报直冲皇城的方向而去。
“快些让路!加急快报——”
这是……江陵府的口音?
顾泽目光深深,看着那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怎么了?”小丫头拍了拍顾泽的脸颊。
“没什么。”顾泽摇摇头,旋即皱眉捂着脸:“能不能收点力!”
“咯咯……”
……
夜色已深。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只着一件中衣,外披宽大紫袍,斜靠在榻窝眯眼看着从江陵府送来的奏折。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光一次次扫过奏折上的内容,目光愈发冷冽下来。
有人要谋反。
一伙人马伪装成商队意图进入江陵城,里应外合拿下城池。
幸亏城门守军将他们拦下,这才没有酿下大祸。
此事已经超脱一个府尹的能力范围,唐杰惶恐不已,请旨由御史台与刑部共同审理。
他将奏章合上,拍在案桌上。
若是毫无头绪的案件,唐杰不会让刑部和御史台一同处理,一定是那人就在京城之中!
突袭江陵府只是一个幌子。
皇帝猛地将茶盏摔碎在地。
满室的宫人跪了一地。
“宣御史大夫、禁军统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入宫。”
内侍连忙吩咐下去,速速将人请来。
落锁的宫门重新打开,三辆豪华马车在宫道疾驰,直至崇明门前才堪堪停下,从中下来几个锦袍重臣。
“出什么事了?怎么深夜召我等入宫啊?”刑部尚书年近四十,突然被人从床榻间拉起来进宫不免有些疲态。
“不知。”大理寺卿摇摇头,他虽年轻个几岁,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几位大人。”禁军统领上前迎接道:“随我进殿吧。”
新擢升上来的少年人声音清透明朗,神采奕然,伸手作请。
三人跟在少年人的身后,与其一同入了殿内。
“参见陛下。”
众人问安行礼,皇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平身,旋即扬了扬手里的奏折:“江陵府唐杰来的奏折。”
内侍接过,与另一名宫婢一左一右将奏折展开在四人面前。
三人凑在一起仔细查看,少年站在一步的距离外扫了一眼,挑了挑眉。
“谋反怎么会选在江陵城?”大理寺卿第一个提出疑问:“那地方一不是军事要地,二不与敌国接壤。”
“如此狼子野心,谋划周密,又能调动军队和各处人马……只怕是朝中人所为。”御史大夫清秀的面容凝重,已经有了猜想,脑海之中浮现好几个人的身影。
当今陛下四十有三,曾与先帝一同在战场厮杀,又是嫡长子,名正言顺继位。
谁敢谋夺他的皇位?
“我不会查案,要我杀人还可以。”少年统领双手抱在胸前,昂着下巴,睥睨道:“你们只管去找幕后主使,由我来抄家亦或是剿灭都行。”
他的意思不是带队抄家、剿灭,而是他独自一人。
少年话语狂妄无比,却无人质疑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