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禁军统领武艺高绝,一人可单挑十多名军中高手,最近又进献了什么丹方,说是可以延年益寿。
这礼可是送到皇帝的心坎里了,一时间风头无两,可谓是深受皇帝宠爱,不管什么案子都要他跟着,俨然是皇帝在外的一双眼。
“此案还是得暗中查探的好。”刑部尚书说道:“若是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统领大人本事再大也会分身乏术。”
谁知道他们现在掌握了多少人马,若是两地同时动乱,统领大人还能同时出现在两地不成?
“以微臣所见,应该派出巡查使亲自前往江陵府,押送罪犯归京审查,臣自请前往!”高瘦年轻的御史大夫屈身行礼。
还是年轻人心气高啊。
刑部尚书心里感叹,禁军统领被引荐之前,这位二十四五的御史大夫乃是重臣之中最年轻的一位,监察百官毫不手软,虽说得罪了不少人,但皇帝对他颇为宠信,在整个京城炙手可热。
而禁军统领来了以后,因无功名在身,御史大夫对他便尤为关注,两人便在朝中时常暗暗较劲。
“谋反竖子既然能调动军队,此行路上只怕危险重重,应当派出士兵护送。”刑部尚书顺了顺胡子,转眼看禁军统领:“不知禁军统领可有人选安排?”
“由我安排就好,尚书大人不必担心。”少年对上他的目光,无所谓道。
可惜了,若是他也自请离开京城,那朝中可就安静了。
刑部尚书正失落呢,皇帝却有了想法。
“爱卿可愿亲自护送?”
少年神色似是变了变,迟疑片刻后行礼道:“陛下命令,臣自当遵循。”
御史大夫侧头看他,目光不善。
少年摊手,这是皇帝的意思,可不是他的意愿,只是他没办法拒绝而已。
押送罪犯归京的担子落到了御史大夫和禁军统领的肩上,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坐镇朝堂,暂且压下风声,再暗中调查究竟是谁狼子野心。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皇帝情绪已然平静下来,目光扫过眼前众人,道:“你们几个,不是祖上曾与父皇一同打过江山,便是朕亲手提拔上来,都是朕信得过的心腹大臣,此案交由尔等,千万莫要让朕失望。”
“臣等定不负陛下所托!”
……
禁军统领亲送着其余四人坐上马车出宫,再反转回紫宸殿。
皇帝果然在等他,案几上已经备好茶点,一旁准备好了他落座的小凳。
“陛下还有何吩咐?”他走进门来,随性坐在凳上,接过内侍递来的茶。
皇帝捧着茶杯吹散几分热气,说道:“此行前往江陵府,朕希望你查出兵器从哪个军队流出,再暂且将其接管。”
“哦~所以要我亲自前去是吧,护卫徐御则是假,需要我杀入军队才是真。”少年展颜一笑,对宫女招招手,示意她将糕点端上。
宫女跪立在他身侧,双手将糕点盘举过头顶。
“我不在宫中这段时日,陛下可要小心,谋反之人就在京中,万一逼宫可不好。”他吃着糕点,悠然自得的模样好似他才是这紫宸殿的主人一般。
“你安心,有你亲自调教的羽林军,无人敢妄为。”皇帝脸上笑意更深,语气轻轻道:“朕也会让司天台尽力破解……不知你那丹药何时能炼成?”
少年咽下糕点,又喝一口茶解腻,看得皇帝一阵焦心,偏又不好再出声追问。
直至他放下茶杯:“快了,算算日子,待我归京应该就好了。”
皇帝笑着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都还没出发,何时是归期?
但好歹又有了个盼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少年站起身来,向皇帝抱拳:“陛下早些休息,微臣这便告退了。”
“好,好。”皇帝笑了笑,目送他离去,还唤道:“顾爱卿慢走。”
少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陛下何苦如此讨好一个白丁。”内侍上前搀扶皇帝起身,脸上神色颇为不忿:“这厮是骁勇善战了些,但好歹也是臣子。”
作为皇帝,怎么能如此低声下气?
皇帝笑了笑:“你是不知他有何能力罢了,不必管他,他终是要离开的。”
内侍取下披在皇帝身上的紫袍,交给宫女整理,欲言又止。
能有什么能力?不过是力气大些,武功高强些罢了,虽不知他是如何在皇帝面前吹嘘丹药的能力,但肯定夸大了药效。
若像前朝皇帝那般中了丹毒……
“奴才是担忧陛下!若受了小人蒙骗,损了皇威,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也不得解气啊!”
说是损了皇威,就是丢了皇帝这张脸。
身为帝皇,其威信何其重要,若是受人蒙骗做了些蠢事,引得百官不满、百姓指指点点,那只能赶紧退位让贤,由太子继位了。
“朕自有分寸。”皇帝坐上床:“熄灯吧。”
……
江陵府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今日着实是烈夏时日难得的好日子,灿阳当空,却凉风习习。
唐府此刻张灯结彩,大门敞开,贵客来往,红绸装扮得厅中喜庆又热闹。
唐府喜宴的请柬已经送出,十天的时间从京城来回肯定是不行了,但唐杰还是往家里送了一份,至少知会了他们。
而今日能来得及参加宴会的,也不过是唐杰在江陵府的同僚,或是唐逸书的同窗,而能与他同窗之人的爹娘,又大多有官职在身,一场宴会是爹也来子也来,整个江陵府的名流算是到齐全了。
唐杰坐在高堂之位,身边是其亡妻牌位,他目光看着远处门口的一对新人,眼圈通红忍不住抬手擦了擦。
唐逸书着一身玄色暗金麒麟纹深衣,头戴白玉发冠,手执红绸一端。
另一端则在谢昭明手中,她着深红曲裾,外罩黑纱大袖,薄如蝉翼的盖头遮掩娇颜,却依旧能看出少女面容昳丽身姿绰约。
“当真是一对壁人啊。”一名年轻宾客感叹道:“也不知逸书是何时定下的婚事,咱们才知道他醒了,转眼就要成婚了。”
“你不认识她?”与他相熟的另一人叹道:“她原是为诗渊治病的,后来救醒了,挟恩定亲。”
诗渊是唐逸书的字。
他不大不小的声音解开了不少人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