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南幽的杀神将军，何等厉害？万军从中游龙而过，七进七出神武威扬，可遭了埋伏被困其中不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
唐杰手撑在桌上，面露难色：“可如今这位顾统领……比那位杀神将军可是过之而无不及啊！”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唐逸书不肯放手：“我不信他在这世上当真无敌！”
他们难不成就咽下这个哑巴亏？
以后谢昭明是不是只要见他，就得装傻？
唐杰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其实现在有个最简单的破局办法，那就是和谢昭明和离。
这样她和唐家就再没有了瓜葛，顾怀霄要找麻烦也不会找他们。
可很明显唐逸书不会同意，唐杰也没办法说出口。
虽然他们认识谢昭明的时间也短，为了家族的兴衰，是该当断则断。
但唐家向来不是如此行事之人，谢昭明既是他们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少夫人，那就是一家人。
断然没有遇到一点危险就将人丢出去的道理。
“父亲。”唐逸书瞧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怎么？”唐杰回过神。
“还请父亲与刘观主再交涉一番，让我们能够借阅道观书籍，若是不行……那就只能拜托父亲利用一下府尹的权力了。”
闻言唐杰不由讶异：“你想让我逼着他将书册交出来吗？”
这可不像是唐逸书能干出来的事啊。
“现在我们还有得选吗？顾怀霄已经杀了一男一女，害了谢昭明，父亲……”唐逸书重申一遍：“顾怀霄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唐家的麻烦了。”
唐逸书说得没错，顾怀霄已经不仅仅是唐家的麻烦，而是整个天下人的麻烦了。
也就是他现在还收敛着性子，没有野心。
但他们不可能对顾怀霄一点反制的手段都没有。
如若不然这天家早点别姓陈好了，改姓顾吧！
“我会试试……但如果他实在是不愿意松口……”唐杰内心十分挣扎。
他为官多年，向来是个清正廉明，不会以权谋私的……
若真的逼着刘观主将经书交出来，这是否突破了他的底线？
唐逸书看他如此纠结，心中也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只道：“若有变故，父亲再找我商议吧，我去看看谢昭明。”
唐杰点了点头，目送少年离开，心中百感交集。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刘观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
谢昭明躺了半天也没有缓过神来，午睡的时间也结束了，干脆坐在床上继续翻看那本无字之书。
一旁的晚枝还没来得及好奇，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顷刻，便看唐逸书进了房门。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照顾她就行。”
瞧他不太愉快，冬莲和晚枝也不敢多嘴说些什么，老老实实带着婢女们离开了。
只余下谢昭明靠坐在床沿，茫然看着他。
人都已经走了，但唐逸书一副还不放心的模样，又是关窗又是关门，好一会这才坐在了谢昭明的身侧。
“这本书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他指了指谢昭明手上的书册。
他记得这是谢昭明从山上带下来的，之前问过刘观主，他说过林同尘才是最为知晓那些异人异术之人。
那人是谢昭明的师父，那么他的传承理应落在了谢昭明手中。
……
还真是一点没把她当傻子啊。
不是都说好了要配合她演戏的么？
见她不说话，唐逸书又对她道：“现在顾怀霄不在城中。”
哪怕他这一刻不在，下一刻也有可能会突然出现在暗处偷窥啊。
不过瞧唐逸书如此急迫，谢昭明还是决定探险一次。
她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无字书合上。
只是光说哪里能说得明白？
而且她也才刚看了一点点，试着从回梦之中拿出个茶杯以后，就再没看过了。
“似是与我的异术相关，我还没有看完。”她撇开眼，语气十分疏离：“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不必去管，我自己会解决好。”
当真是个狠心的姑娘，好不容易开口和他说话了，一张嘴就要推开他。
唐逸书并不恼，他明白谢昭明的用意。
甚至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可能也会像谢昭明这般行事。
“那你至少告诉我，顾怀霄是什么东西，他害怕什么。”
唐逸书想了想，和她打感情牌她不吃，那就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若我们受你牵连，至少也得要让我们有个破局反制的手段吧。”
他连自己的语气都控制得刚刚好，一分责怪，一分疏离，八分无情。
然谢昭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唐逸书分明口是心非。
不过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若真的到了那一步，谢昭明保不住他们，那他们也得有法子能保护自己才好。
“我也不知道。”她扬了扬手里的书册，说道：“我才刚看了几页。”
都这么久了，才看了几页吗？
唐逸书叹了口气，只道：“徐御则追查顾怀霄，查到你的身上，怀疑你和他之前认识。”
倒是个敏锐的。
谢昭明确实是和他认识。
“我劝他不要再追查下去，你暂时应该安全了。”唐逸书看向她：“但你和顾怀霄，到底是什么关系？”
和聪明人相处总是比较舒服的，可一旦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就得万分小心被他们发现秘密。
“我不是傻子，你不要糊弄我，既然你我已经成婚便是夫妻一体，你有什么事我都该替你担着，这是我的责任！”
糊弄的话到了嘴边这次说不出来了。
谢昭明抬眼看向唐逸书，看着眼前少年担忧的目光，心底一痛。
“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她别开眼，不再看他。
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唐逸书浅浅的一声叹息。
他从床边起身，柔声道：“好，我等你。”
说罢，他转身向外而去。
谢昭明十分惆怅。
干复仇的，最怕的就是动感情。
一旦动了感情，心里总有牵挂。
再没办法无畏向前。
她想借着唐家来掩饰自己的身份，结果身份没掩住，还对他们真心实意地动了感情。
太失败了。
谢昭明想着，阖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