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4章
流通的多为二手旧物,透着股陈旧气息。
冬寒料峭,市井萧条。
作坊里机器停转,街面上冷清得连风声都显得空旷。
谁家也不急着置办新家伙什,毕竟日子过得紧巴,能凑合便凑合。
沈星河拢了拢衣领,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铺面,最终定格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家里空荡荡,独身一人住,需求极简。
卧榻、案几、储物箱,够打发余生了。
他踱步上前,门内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老头眼皮耷拉,抬眼瞥见来人,懒洋洋开口:“后生,瞧物件?”
沈星河点头:“随便逛逛。”
念头刚起,脑海深处忽地嗡鸣一声。
【叮!悟性突破瓶颈,古董鉴赏模块已激活。
】
【获得技能:小叶紫檀精准识别。
】
这动静让沈星河身形微顿。
小叶紫檀?
那可是后世千金难买的硬货,密度大,沉水,色泽紫黑。
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鉴别知识,纹理、气味、手感,如数据般清晰罗列。
“哎哟,看顺眼了,喊声老头,我给你包圆儿!”
老板眯缝着眼,语气透着股 湖的圆滑。
沈星河今日换了身干净衣裳,脸色也红润起来,整个人精气神不同往日。
老板打量他一眼,态度愈发殷勤了几分。
沈星河跨进店门,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一堆杂物,忽然凝固在一处角落。
那里歪歪扭扭插着个黑漆漆的筒状物,被压在几个破瓷碗底下。
凭借刚刚获得的异能,他一眼便断定——那是正宗的小叶紫檀笔筒。
心脏猛地一跳。
这种宝贝,搁在后世是收藏界的香饽饽,在这乱世,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品。
旧时代的遗老遗少们流落街头,家当被变卖,这些珍贵木材便被混作寻常木料贱卖。
除了这只笔筒,旁边还堆着几把椅子,木纹细腻油润,隐隐透着黄花梨的质感。
“掌柜的,”
沈星河打断思绪,“我要搬这几样回去,能送货上门不?”
“您贵庚住哪片?”
老板问。
“南锣鼓巷七十五号。”
回答干脆利落。
他并不担心这小店主敢耍什么滑头,军管会管控严厉,谁敢乱来?
“行啊,只要价钱谈妥,我叫伙计给您送过去。”
老板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那就这两套桌椅,加那张床和柜子,全都要了。”
沈星河手指点了点货物清单,眼神锐利,“开个价?”
老板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这小子眼光毒辣,要买这么多。
“付款怎么算?人民币还是金圆券?”
老板试探着问。
沈星河摇摇头,吐出两个字:“银元。”
乱世之中,纸币贬值如废纸,硬通货才是王道。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后生。
“您用现大洋?那……两块钱,全拿走!”
两枚袁大头,在这年头绝非小数目。
但这价格定得实在,既没坑人,也没让利过度,算是懂行的公道买卖。
沈星河唇角微扬,语气随意地抛出一句:“这堆旧货既然要清仓,老板不如顺手再搭几件边角料?”
对面掌柜的见这人说话干脆,也不磨叽,当即咧嘴一笑:“行!小伙子是个爽快人。
杂物区随便挑,只要您看得上眼。”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要是觉得合适,付完钱我立马叫人给您送到府上,省得您自己折腾。”
这生意人看着倒是通透。
沈星河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角落那堆杂七杂八的物品。
他的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件小叶紫檀笔筒上,顺手又拎了两样不起眼的小物件,算是凑齐了。
付款环节更是利落。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两枚袁大头银元,轻轻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这个年月,纸票子贬值得厉害,只有实打实的银元才叫硬通货。
他脸上笑意更浓,手脚麻利地招呼旁边几个伙计,开始手忙脚乱地打包那些家具。
……
待到沈星河踏进四合院大门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怀里抱着那个精致的紫檀笔筒,脚步平稳地往里走。
前院住的是阎埠贵。
这老头平日里最爱搬个马扎坐在院子里乘凉,名义上是享受闲适,实则是在暗中观察院里每一户人家的动静。
其实,沈星河今日归来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院子。
只是没人愿意主动去招惹这个“倒霉蛋”
原因很简单——他是被傻柱和他妹妹从外面捡回来的。
当初见到他时,那人衣衫褴褛,浑身脏臭,活像个刚逃出乞丐窟的难民。
谁都觉得他家底肯定薄得像张纸。
如今虽然回到了家,但据说屋里空荡荡,连口热饭都未必吃得上。
跟这种穷亲戚打交道,万一日后开口借米、借柴,甚至借家具,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大家默契地选择无视,各过各的日子。
尤其是阎埠贵,身为小学教员,收入稳定,自诩为院里过得最体面的一户,更是摆出一副清高姿态,刻意避开与沈星河有任何瓜葛。
就在他正准备收起马扎回屋时,余光瞥见沈星河走了进来。
这一看,阎埠贵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只见沈星河身上那套衣服,不仅崭新,而且剪裁合体,透着股说不出的精神气。
若不是刚才亲眼确认过身份,阎埠贵差点以为哪个俊俏的小哥误入了这片老宅。
这小子哪来的钱置办新衣?
疑惑在阎埠贵心头盘旋。
要知道,眼下物价飞涨,老百姓口袋比脸还干净。
能拿出钱买一身像样的行头,至少得消耗掉几百万金圆券的家底。
阎埠贵正想上前探探口风,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几个年轻人抬着几件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家具,正往沈星河家方向移动。
看到这些物件的瞬间,阎埠贵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星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疑不定:“沈星河,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在他看来,以沈星河目前的处境,根本不可能有财力购买如此成色不错的二手家具。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从哪里捡漏,或者得了什么意外之财。
那张雕工繁复的太师椅,透着股子旧时代权贵的奢靡气。
若是换作从前,阎埠贵做梦都想把这玩意儿请进家门供着。
可如今,这东西竟然落进了一个他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的乞丐手里。
这种反差,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阎埠贵的心口。
那股子酸劲儿,堵得他喉咙发痒。
“沈星河。”
他刻意拔高了调门,声音里带着几分尖锐的试探:“你兜里掏出的票子,干净吗?”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笔筒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
至于钱财来源?
那是人家的私事,轮不到你这长舌妇来指手画脚。
队伍穿过中院,动静不小。
院门口,刘海中的婆娘正忙着把洗好的衣裳往绳子上挂。
目光触及那一行人时,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生面孔,看着真利索!”
二大妈心里暗自嘀咕,视线在那身崭新的行头上游移,满是艳羡。
“这不是老沈家那个讨饭的吗?”
旁边有人认出了来人,语气里满是惊诧。
“沈星河?”
这两个字一出,二大妈脸上的欣赏立刻僵住,转而变成了警惕。
她顾不上手里的活计,转身就往屋里冲。
“老刘!出大事了!”
尖叫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刘海中是个典型的官迷,身子肥硕,却总爱端着架子。
听到内人呼救,他立马放下手中的报纸,踱步而出。
“慌什么成何体统。”
他皱着眉,装模作样地问道。
“你看那边,那个叫花子变了个人似的!”
二大妈指着院子入口,脸色古怪。
刘海中顺言望去。
只见沈星河衣着光鲜,身后跟着搬家具的伙计,气派得很。
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真是他?”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
老婆在一旁撇撇嘴,眼神里全是嫉妒:“那些物件,咱们想都不敢想,他倒好,直接搬回来了。”
眼红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爽。
“钱路不正吧?”
刘海中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想起巷口张贴的通缉令,上面写着举报可疑分子有重赏。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去吧,”
二大妈在一旁煽风 ,“肯定没好货,抓到了还能分点粮食吃。”
“急什么。”
刘海中按捺住冲动,压低声音说道:“先摸摸底,看看这小子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贾张氏探出头来。
这妇人最爱嚼舌根,谁家那点破事在她嘴里都能变成大戏。
尤其是贪小便宜的本性,让她对任何新鲜事物都充满敌意。
当看到沈星河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新衣时,她浑浊的眼珠子里,几乎要喷出绿火来。
“这穷酸样,咋突然阔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