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亲手带大的,所以他才心寒。
沈父不语,沈母偷瞄看他的脸色,顿感不妙,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沈父下来的台阶。
“她爸,不说让桑桑住回家里,至少也不能安排到牛棚,你想一想,大队的人都知道你亲手举报了闺女,表面虽然赞同你,心里指不定在说你狠心呢!”
“你要是再不安顿好桑桑,岂不是真落实了你狠心,再说了,桑桑他们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劳动改造教育一下就可以了,又不像牛棚那些人。”
自己亲自生的,还是自己带大的,又是第一个孩子,沈桑在沈母心里的份量不低。
尽管听沈父说了沈桑那些骚操作,气过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当父母的永远想为孩子兜底。
这才绞尽脑汁说这些话。
沈父面色缓和,仔细一想,沈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一想到沈桑冥顽不宁脑干缺失的模样他心里就来气,心口硬邦邦的问沈母。
“那你说说,安排沈桑住哪?”
连名带姓的叫,沈父的气还没消,却也没那么生气了,一起生活几十年,沈母对沈父的脾性早就了如指掌。
沉吟了一下,她建议道:“干脆让桑桑和沈祁一起住到林忠诚家,反正他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又是在村尾,也影响不了别人。”
是个办法,只是想到林忠诚家的情况,沈父提了一句。
“他家只有两间房,能住下?”
沈母不以为然:“怎么不能,沈祁林忠诚住一间,桑桑一家住一间不就行了。”
说到这,沈母就想起了去林忠诚家看到的情况,结合起林乔的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对,老头子,你还记得乔乔刚刚说了什么话吗?”
沈父不解:“什么话?”
“她说沈祁把林忠诚睡的那屋的桌子凳子都搬走了。”沈母猜测,“你说,是不是林忠诚把他藏起来的那些东西都给沈祁了。”
“往上数一数,林忠诚和那宁家的关系可没出五代,手里藏着的东西肯定有很多,我们帮他精心养了二十年儿子,养到头一点用都没有不说,还给我们惹了那么多麻烦。”
“半只脚都踏进坟里了,林忠诚那老货还反悔,老头子,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要一点报酬。”
言之有理,沈父立马心动,一出接着一出,他确实恼了沈祁。
“老婆子,你说的对,我们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确实需要拿一点报酬。”
“我们俩老了,挣不了多少钱,以后孙子出生,要用钱的地方多着,乔乔性格软好欺负,我们总要为她们娘俩多做打算。”
多年夫妻的两人心有灵犀,脸上露出同款笑意。
靠墙偷听的林乔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说来说去,是为了自己吧!
瞧瞧,大女儿靠不住,两儿子不是亲生的,他们认为是亲生的自己实际上也不是亲生的。
四个孩子,每一个都离心,担心以后没人养,当然要为自己多做打算了。
还好,她上眼药的同时灵感突至,把小黄鱼顺理成章推到沈祁头上。
让他们窝里斗去吧!
林乔悄悄的来,悄悄的走了,关门的时候,只听见那两人说。
“不在乎孙子难道还不在乎儿子吗?”
一听这话,林乔就懂了,那俩成精的人打算用沈祁威胁林忠诚拿钱。
威胁吧威胁吧,两方斗起来,谁被坑她都高兴,最好两败俱伤互戳痛脚,再把当年的事捅出来。
她不想顶着谁的女儿的名头离开大队。
刚躺回床上,沈母就端着甜水进来了,林乔艰难喝下,沈母愁着关门。
照这个吃法下去,家里真着不住,找林忠诚要钱这一点必须快。
回头没看见沈野,沈母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林乔有了孩子,沈野就没用了。
再加上以前沈野经常没在家,总是住在养猪场那面,一时之间,沈父和沈母是真的很难想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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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了一天,沈祁终于学习完了,他和宁知瑶在同一间屋里,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
彼此相爱的两人在此刻无话可说。
宁知瑶没什么感觉,只是被人围观而已,以前更艰难的时光她都度过了。
沈祁不一样,他从小就捧在手心里,走哪都是别人艳羡称赞的,第一次被人指指点点,自尊被踩在脚底,难受又茫然。
明天就要回大队了,回去后,爸妈会怎么安排他,让他住家里吗?应该不会了,他又不是沈父沈母的亲生子,还做出找沈东杀沈野的事。
即使沈东没供出他,可明眼人一看,谁不知道他和沈东的关系。
想到这,沈祁忍不住垂头丧气。
他这是怎么了,不到一月时间,他就从人人称赞变成人人厌弃。
林乔沈祁不敢怨,可总要有人来承担他的怨与恨,曾经深爱的真心喜欢的宁知瑶就成了这个情绪承载器。
自尊好面子又让沈祁坐不住破口大骂的泼夫行为,于是,不说话就成了最后的遮羞布。
贺知章和沈桑回家接孩子,借此机会,他们还想回家拿点东西。
锁换了,屋内住了其他人。
“这什么人啊!怎么能随随便便住进别人家,我们家的东西还在里面呢!知章,你去敲门,把我们家的钱和东西全拿出来,可不能不要脸的人糟蹋了。”
沈桑埋怨,她不知道具体情况,贺知章是知道的。
里面住的,想必就是陆礼成的亲生儿子,他的工作变成他的了,他的房子变成他的了,陆礼成留下的积蓄也变成他的了。
贺知章拳头紧紧,他不甘心,可站在门外许久,想起那天陈厂长旁边的大人物,他冷静了。
“回去吧!”他拉着沈桑往回走,沈桑不乐意。
“不行,我爸妈给我嫁妆还在屋里面,你不要你的东西,我还要。”
他们身后窜出一个人,是保卫科的老赵。
“贺知章,你们家的东西在我们保卫科,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没脸没皮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