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是什么感觉?
苏夏的感觉是:不爽。
一点都不爽。
上辈子他35岁,北漂,中学音乐老师(编外),兼职武术教练,下班跑滴滴。
被丈母娘追着要50万彩礼加一套房,活得跟条咸鱼一样。
然后他死了。大卡车追尾,方向盘顶住胸口,嘎嘣一下。
再睁开眼——他五岁。
还得从幼儿园读起。
五岁啊!吃根冰棍都要舔三分钟,因为妈妈只给买一根。
上厕所要举手报告老师,不睡午觉要被罚站。
这哪是重生?这是流放。
苏夏蹲在槐树底下,手里捏着冰棍棍,心里骂了十八遍。
上辈子的房贷还没还完呢,这辈子又得从头开始攒钱?
五岁小孩连压岁钱都被妈没收,想干点啥都得装孙子。
不过这倒是不用装。
“苏夏哥哥,你怎么不开心呀?”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苏夏扭头。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又大又亮,扎着两个小揪揪。
安风,小名茜茜(xixi)。
刚四岁。
未来那个被称为“天仙”的女人,现在还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说话奶声奶气的小不点。
苏夏盯着她看了两秒。
小丫头见他不说话,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哥哥,你不开心的话,我把我的冰棍给你吃。”
她举起自己啃了一半的冰棍,上面还沾着口水。
苏夏:“……不用,你吃吧。”
“那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小茜茜嘴一瘪,眼圈红了。
苏夏头大了。
他最怕小孩哭。
“别别别,我没不开心,我就是……想事儿呢。”
“你想什么事呀?”
“想……晚上吃啥。”
“哦!”小茜茜立刻高兴了,“吃排骨!妈妈说的!”
苏夏看着她一秒变脸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行吧。
重活一回,天天牵着这丫头上下幼儿园,好像……也还行。
不是“好像也不是不行”,是“真他妈值”。
他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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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刘阿姨,我们回来了。”
苏夏用脑袋顶开家门。
屋里飘出排骨藕汤的香味。
“哎哟,两个小祖宗回来啦?”李夏兰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茜茜,今天在幼儿园听哥哥话没?”
“听啦!”小茜茜用力点头,“苏夏哥哥给我讲了白雪公主!还有七个小矮人!”
“是吗?”刘晓丽从客厅走出来,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是茜茜的妈,歌剧院另一个台柱子,跟李夏兰从小一起长大,从东北考到武汉,又分进同一个剧院。
前段时间安绍康外派去国外了,她就带着女儿搬到了家属院来住来了。
苏夏看了一眼刘阿姨。
碎花连衣裙,腰身盈盈一握。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要再年轻二十岁,真没她女儿什么事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说了他妈能把他腿打断。
“小夏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刘晓丽看着苏夏,眼里满是喜爱,“这么会带妹妹,以后肯定是个好哥哥。”
李夏兰听了这话,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晓丽,你忘了?咱俩当年可是说好的——”
“说什么?”刘晓丽一愣。
“娃娃亲啊!”李夏兰一拍手,“当年我俩刚怀孕的时候,不就约定了吗?
我家生儿子,你家生女儿,就订亲!白纸黑字写着的!”
刘晓丽脸一红:“那……那是喝酒的时候瞎说的,哪能当真?”
“怎么不能当真?”李夏兰理直气壮,“我李夏兰说话算话!你看我家苏夏,多喜欢你闺女。
你看你家茜茜,多粘我儿子。这不就是天造地设?”
刘晓丽被逗笑了:“行啊,只要俩孩子愿意,我没意见。”
苏夏在旁边听着,愣了一下。
娃娃亲?
还有这事?
他妈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小茜茜。
小丫头完全不懂大人在说什么,正专心致志地揪他衣服上的扣子。
苏夏深吸一口气,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了一句:
“刘阿姨,我妈说得对。我会对茜茜好的。”
客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夏兰笑得直拍大腿:“看见没看见没!你女婿自己都同意了!”
刘晓丽哭笑不得,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小茜茜抬起头,懵懵懂懂地问:“妈妈,什么是女婿呀?”
“……”
刘晓丽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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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苏世国难得没应酬。
他抿了口酒,看着自己儿子:“小夏啊,听你妈说,你不想学钢琴,想学作曲?”
苏夏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认真点头:“嗯!我想写歌。”
“写歌?”苏世国乐了,“你小子,字都认不全几个,还想写歌?写给谁听啊?”
苏夏毫不犹豫,小手指向旁边正在努力用勺子挖饭的小茜茜。
“写给茜茜妹妹听!”
“我写的歌,茜茜唱得最好听!”
饭桌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人们笑成一团。
“哎哟,老苏,你看看你儿子,这才多大点,就知道给小姑娘写情歌了!”李夏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夏翻了个白眼:“妈,那不是情歌,是儿歌。”
“都一样都一样。”苏世国笑着摆手,但看着儿子的眼神认真了几分。
“行啊,你想学,爸就给你找老师。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学就得认真学。”
“保证认真。”
苏夏心里的小人比了个耶。
第一步,搞定。
至于写给茜茜的歌?
他脑子里多得是。
《虫儿飞》《隐形的翅膀》《勇气》《夏天的风》……
随便拿出一首,都够这小丫头唱到十八岁。
但不能急。五岁拿出《小星星》是天才,五岁拿出《青花瓷》那就是妖怪了。
他可不想被拉去切片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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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刘晓丽带着茜茜回对门。
苏夏被李夏兰抓去洗澡。
一边搓着儿子身上的泥,李夏兰一边念叨:“你今天在饭桌上说‘会对茜茜好’,是跟妈学的还是真心的?”
苏夏闭着眼:“真心的。”
“……”
李夏兰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五岁的儿子。
这小子说话的语气,有时候真的不像个孩子。
“行,真心就好。”她笑了笑,继续搓,“妈跟你刘阿姨的约定,那是大人的事。你以后要对茜茜不好,妈第一个饶不了你。”
“知道了。”
洗完澡,苏夏趴在自己小房间的窗户边。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重生的这个事实,但是没有等来系统?
不过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出奇的好,因为上辈子读的是音乐专业,脑子里存的歌曲太多了。
就连从小到大看过的国内外电影电视剧全部都记得。而且是很清晰的那种。
这难道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苏夏看了一眼床头那本崭新的五线谱本——爸爸今天刚买的。
他翻开第一页,拿铅笔写了三个字:
《虫儿飞》。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
等着吧,我要开始写歌了。
写给我未来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