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六年
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六年了。
1991到1997,香江都回家了。
武汉歌剧院家属院变化不大,老槐树更粗了。
最大的变化,是树底下那俩小豆丁:都长成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
这六年,苏夏没白过。
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音乐天才”。
武汉音乐学院一位老教授收了他当小弟子,原话是:“灵气逼人,就是……不太像十一岁。”
能像吗?芯子都三十多了。
他隔段时间就写一首歌曲,已经攒了几十首原创歌曲了,全让他爹苏世国注册了版权。
苏世国一开始还以为儿子就是闹着玩,毕竟家里也没有艺术细胞,但是没想到儿子是来真的。
爷爷苏定邦更夸张。从京城飞过来,听完孙子用电子琴弹的调调,一拍大腿:
“老苏家祖坟喷火了!世国,给我孙子弄个工作室!要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
于是,苏夏有了个小型音乐工作室。
主要用途:自己捣鼓原创,以及投喂“御用歌手”刘茜茜。
院里其他小孩?早不跟他玩了。
苏夏的玩伴名单,常年只有茜茜。
大人们也都早已经习惯了苏家小子走哪后面都跟个小尾巴。
前段时间安绍康回来了一次。
住了没几天又走了。
安家老太太嫌刘晓丽跳舞“不正经”,不会伺候人。
安绍康那个闷葫芦,屁都憋不出一个。两口子冷战了好几天。
苏夏猜测这应该是要闹离婚了,果然没两天,就彻底闹掰了。
安绍康来跟刘晓丽谈离婚了。
导火索一堆:长期分居,婆媳大战,最关键的是教育冲突:安绍康要女儿读书出国,刘晓丽看了女儿唱歌的天赋,想走艺术。
谈判过程苏夏不知道,只晓得对门经常有压低的争吵和刘晓丽的哭声。
茜茜变得沉默,常红着眼圈来找苏夏,靠着他,不说话。
苏夏能做的,就是逗她,讲更扯的故事,弹更怪的调子。
最后,安绍康带着离婚协议走了,刘晓丽几乎净身出户,只要了女儿。
拿到离婚证那天,刘晓丽在家哭了一天。
然后擦干眼泪,决定:带女儿去美国,投奔远房亲戚,重新开始。
消息传到苏家,李夏兰第一个跳脚:
“美国?人生地不熟你去干啥?茜茜怎么办?语言不通学业咋办?”
刘晓丽摇头,眼神决绝又迷茫:“夏兰姐,别劝了。这儿我一天待不下去。茜茜……我拼命也会带好。”
李夏兰急得跺脚,没用。
刘茜茜知道要走,哭成泪人,抱着苏夏不撒手:
“苏夏哥哥,我不走……不去美国……舍不得你,舍不得阿姨叔叔……”
苏夏拍着她的背,他当然不会让她们走,走了自己不是白重生了嘛。
他拉着哭唧唧的茜茜,直接冲进对门。
刘晓丽在收拾行李,眼睛肿着。
苏夏站定,开口说道:“刘阿姨!别走。”
刘晓丽勉强笑笑,想摸他头:“夏夏乖,阿姨知道你舍不得茜茜…”
“阿姨!留下来吧!以后,我养你们。”苏夏打断她,眼神是十一岁孩子不该有的认真,
刘晓丽愣住,小茜茜也停住了哭声,跟进来的苏世国差点呛着。
“臭小子你口气不小啊!”
苏夏不理他爸,只看着刘晓丽:
“阿姨,你看茜茜会唱歌,而且唱得很好听。我能写歌,写最好听的歌给她唱。
我们能赚钱,赚很多。
不用去美国,就在这儿,在武汉也能过得很好。比美国好。”
刘晓丽看着眼前这男孩,看着他眼里不属于年龄的笃定,一时语塞。
苏夏转身跑回家,又跑回来,手里拿着几盘磁带和一个旧随身听。
塞磁带,按播放,递给刘晓丽。
是一首《虫儿飞》,苏夏自己录的清唱,嗓子还带点稚嫩,但情感满得要溢出来: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这是《隐形的翅膀》片段。
接着,换旋律: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勇气大爆发》片段。
录音粗糙,清唱简单,有杂音。
但歌词很有感染力,刘晓丽竟然觉得很好听,特别是《隐形的翅膀》。
她离婚后决定要走都没哭,此刻,竟然有了眼泪。
李夏兰也红了眼,苏世国别过脸。
茜茜抓着苏夏衣角,小声跟哼,眼泪啪嗒掉。
苏夏关掉随身听,安静等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有音乐管用。
刘晓丽哭了很久,慢慢停下。
她看着苏夏,看着女儿,又看看手里的小机器。
“歌……叫什么?”
“第一首《虫儿飞》,第二首《隐形的翅膀》。”
“第三首《勇气大爆发》,阿姨,这都是我写给茜茜的。”
他顿了顿,眼神像个渴望认可的孩子:
“阿姨,我们给茜茜把这些歌录出来,就一张小唱片。
如果……没人听,你再带茜茜走。给她一次机会,行吗?”
刘晓丽看着眼前这个比女儿大一岁的苏夏。他好像是认真的?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却像卸下重担:
“……好。”
“妈!”茜茜扑进妈妈怀里,又哭又笑。
苏夏悄悄松口气。
后面的事,顺得不像话。
苏世国出面,租了武汉最好的录音棚——钱?老爷子苏定邦听说孙子“干大事”,资金秒到。
录Ep,苏夏当“艺术指导”,录音师看他的眼神像看妖怪。
刘晓丽全程陪,李夏兰后勤饮料管饱。
Ep叫《仙童》,收四首歌:《虫儿飞》《天黑黑》《隐形的翅膀》《勇气大爆发》,主打《隐形的翅膀》。
很快母带就出来了,所有人,包括录音师,在监听室听完都沉默了。
录音师摘下耳机,对刘晓丽说:“刘老师,这几首歌很适合茜茜,她唱的很好。”
发行渠道,爷爷苏定邦托老关系,找了家南方音像公司,答应试试,少量铺货。
Ep上市了。
然后……
果然,没水花。
九十年代末乐坛神仙打架,十岁小女孩的童声Ep,扔海里泡都不冒一个。
音像店角落吃灰。
苏夏一点不急。
他要做的,是继续给茜茜“囤货”,顺便把记忆里那些风口提前踩踩。
比如,前几天他“无意”跟他爸提了一嘴,说鹏城有家叫“腾讯”的小公司,做通讯的,好像挺有意思,就是快没钱挂了。
苏世国正为转型头疼,随口问:“你咋知道?”
苏夏面不改色:“《计算机报》看的。
爸,你不是说要投资未来吗?我觉得未来可能在互联网。”
苏世国将信将疑。
苏夏不多说。种子埋下,等小马哥真山穷水尽了,他再“灵机一动”。
现在主要任务:陪刚经历变故、决定留下的茜茜妹妹和她重燃希望的刘阿姨,好好生活。然后等那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