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慌了。
刘晓丽那态度,分明是不反对。迟早的事,早来晚来都一样。
刘晓丽又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炖着汤,洗着菜,准备开始炒菜做饭。
苏夏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
“刘阿姨,我来帮你。”
刘晓丽没好气的说:“你帮什么帮?出去把院子扫扫。”
苏夏没走。他从碗柜里拿出一个汤碗,摆在灶台边上。
刘晓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阿姨,今天是茜茜生日。但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您说。”
刘晓丽手里的锅铲顿了顿:“什么话?”
“女儿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
苏夏低着头,把汤碗又挪了挪位置,像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您今天别忙了。茜茜负责美,您也负责美。这些活我来。”
刘晓丽愣了一秒,手里的锅铲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苏夏,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忍住了,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嘴上不饶人:“算你小子懂事。”
苏夏笑了:“您去换件衣服吧。茜茜穿那么好看,您不能输给她。”
刘晓丽瞪了他一眼,但解围裙的动作没停。
她把围裙往苏夏手上一塞,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汤别给我炖干了。”
苏夏说:“炖不干。”
苏夏见刘晓丽走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姜黎发了一条信息:“餐还有多久到?”
姜黎秒回:“全聚德的,半小时后送到。蛋糕也订好了。”
苏夏回了个“oK”。
他不会做大餐,但可以让姜黎去全聚德订一桌。反正离得不远。
傍晚,客人们陆续到了。
其实也就两三个人,苏定邦跟王富贵,还有舒唱。
本来这就是刘艺霏的生日,当然要听她自己的。
之前苏定邦是打算给刘艺霏办个成人礼的,被苏夏阻止了,当然也是刘艺霏本人的意思。
苏夏想起了上辈子刘艺霏的那场生日宴。
虽然短期抬了她的资源和地位,长期却用“干爹包养”的脏水,毁了她十几年的路人缘与口碑,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双刃剑”事件。
所以这一次苏夏并不打算办什么成人礼,陈京飞那个老登害人不浅,他决定遵从刘艺霏自己的意愿。
刘艺霏就想跟苏夏刘晓丽还有苏定邦一起过。
还有邀请了最好的朋友舒唱,苏定邦也没有坚持,茜茜丫头开心就好。
苏定邦和王富贵先来。
老爷子穿着一件暗红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稍微打扮一下,依旧是一个帅老头。
苏夏见爷爷盛装出席,迎上去叫了声“爷爷”。
苏定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越过他往正房扫:“茜茜丫头呢?”
苏夏心说:您大孙子就在您面前,您倒是看都不看一眼,也忒偏心了吧。
但他没敢说出口,指了指正房:“在里面换衣服。”苏定邦大步流星往里走。
刘艺霏今天漂亮的不像话,看见苏定邦进来,立刻站起来叫“苏爷爷”。
苏定邦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递过去:“茜茜,生日快乐。爷爷没别的送你,这个你戴着。”
刘艺霏打开一看——纯金长命锁,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
朴实无华,但分量十足。她拿在手里,手都往下坠了一下。
“苏爷爷,这太贵重了……”
“戴着。保平安。”苏定邦语气不容商量。
刘艺霏把长命锁挂在脖子上,金子凉凉的贴在锁骨旁边,跟那只水晶小天鹅挨在一起。
一只精致,一只朴实,一蓝一金。
苏定邦看了一眼那只小天鹅,又看了一眼苏夏,心说:你小子眼光倒是还行。
舒唱最后一个到,她还在拍戏呢,专程请假赶回来给刘艺霏过生日。
还送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送给刘艺霏。
刘艺霏拉着舒唱跑过来跟苏定邦打招呼,舒唱跟着刘艺霏喊了一声“苏爷爷好”。
苏定邦笑着点了点头,让王富贵拿了一个红包。
舒唱愣了一下,看向刘艺霏。刘艺霏说:“拿着,苏爷爷给的,不收他不开心。”
舒唱收了,说了声“谢谢苏爷爷”。然后小声跟刘艺霏说,“苏爷爷真有个性。”
苏定邦在正房太师椅上坐下,苏夏给他倒了杯茶。
老爷子喝了口茶,看着舒唱的背影,跟苏夏说:
“这丫头不错。签到公司来。唱唱跟茜茜这两个丫头,以后都是大明星。”
苏夏点了点头,他确实打算帮舒唱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姜黎订的蛋糕送到了。
三层,最上面一层歪歪扭扭写着“茜宝十八”。
刘艺霏看了一眼,笑出了声:“姜黎姐,这是你写的?”
姜黎面不改色:“蛋糕店写的。”
刘艺霏不信,但没拆穿。
众人落座。苏定邦坐主位,王富贵坐他旁边。
刘晓丽坐苏定邦对面,穿了一件新裙子,头发盘了起来,显得格外精神。
苏夏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心想:刘阿姨果然听劝。
舒唱端着饮料杯站起来:“茜茜,祝你以后接的戏都是好戏,遇的人都是好人。
要是有人欺负你——”她看了一眼苏夏,“你就告诉我,我打不过他,我帮你骂他。”
刘艺霏笑了,苏夏没说话。舒唱喝完坐下来,刘艺霏小声问她“你就不能帮我打他吗?”
舒唱说“他练过跆拳道你忘了”。刘艺霏想了想,好像确实打不过。
苏定邦端酒杯站起来:“今天是茜茜十八岁生日。
我看着她从小长大,从这么点小丫头,长成现在这样的大姑娘。
以后在京城,有苏夏在,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她。”
刘艺霏端着饮料杯站起来,眼眶红了:“谢谢苏爷爷。”
苏定邦说:“坐下坐下,我还没说完。”
刘艺霏又坐下,老爷子继续说:“本来想给你大办一场,夏夏说你不愿意。
那就不办了,以后想办再办。反正日子还长。”
刘艺霏敬了苏定邦一杯果汁。
刘晓丽端着酒杯站起来,含笑望着女儿:“茜茜,妈没什么大本事,从小没让你过什么好日子。但你很争气,没让妈操过心。”
刘艺霏搂住刘晓丽,靠在她肩上喊了声“妈”,声音带着哭腔。
刘晓丽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把妆哭花了。”
苏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触挺深,是啊,刘艺霏确实争气,上辈子那么多人摸黑,照样活的很美好!
随后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刘艺霏许愿,刘艺霏趁苏夏不注意偷偷涂了他一脸奶油。
苏定邦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先回去了。
晚上,舒唱没急着走。
刘艺霏拽着她的胳膊:“住一晚呗,明天再走。”
舒唱想了想,给剧组发了条短信请了半天假,发了才想起来:
“哎呀,我明天的戏……”
刘艺霏说:“你来都来了,还惦记戏。”
舒唱笑骂她没良心。刘晓丽在旁边说:“住下住下,阿姨给你们铺床。”
晚上,刘艺霏和舒唱窝在正房西边的卧室里,关了灯,两个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下巴。
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两人中间的枕头上。
舒唱问:“苏爷爷给的红包要不要退啊?”
刘艺霏说:“退什么退,他给你就拿着,以后给苏夏打工还。”
“苏夏给的工资高吗?”
“不高,但是包吃。”
舒唱笑着说:“那还是算了。”
刘艺霏掐了她一把,两人闹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沉默了片刻,舒唱忽然侧过身,看着刘艺霏的侧脸,声音放轻了:“茜茜,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跟苏夏……你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啊?”
刘艺霏愣了一下,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耳朵尖慢慢红了。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闷地说了一句:“应该是……男女朋友吧。”
舒唱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然后她伸手掐了刘艺霏一下:“我就知道。”
刘艺霏从被子里露出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俩看对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舒唱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算了算了,睡觉。”
“你还没说哪里不一样呢!”
“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
刘艺霏“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舒唱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听见她小声说了一句:“今天是他先亲我的。”
舒唱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