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结束的第二天一早,舒唱就要赶回剧组。
《花开有声》在江苏拍摄,耽误不得。
刘晓丽天没亮就起来熬粥,舒唱坐在厨房的小桌边,小口小口喝着粥。
刘艺霏坐在她旁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脸舍不得。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刘艺霏问。
“杀青吧。”舒唱夹了个包子,“到时候来找你们玩。”
“你说的啊。”
“我说的。”
苏夏从东厢房出来,刚睡醒头发还翘着。
他洗了把脸,套了件卫衣,从刘晓丽手里接过车钥匙。
刘晓丽叮嘱他开慢点,苏夏说知道了。
三个人上了车,刘艺霏坐副驾,舒唱坐后排。
车子拐出胡同,上了主路,往机场高速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舒唱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苏夏,你说的那个事,我昨晚想了。”
苏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想签。但我做不了主。”
舒唱的语气有点无奈,“得回去跟我姨妈、表姐商量。
她们帮我打理这些事,我不好意思自己做决定。”
苏夏点了点头:“应该的。这是你家的事,你回去跟她们好好聊聊。不急。”
舒唱“嗯”了一声,低头摆弄包带子。
刘艺霏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唱唱,你姨妈应该会同意的吧?我哥公司又不差。”
舒唱被她那副“我哥最强”的语气逗笑了:“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刘艺霏说:“那当然。”
苏夏单手握着方向盘插了一句:“你就说她,你自己公司的事你操心过吗?”
刘艺霏想了想:“我负责美。”
舒唱在后边笑出了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到了出发层,舒唱解安全带下了车,刘艺霏跟着下来,两个人又抱了抱。
舒唱拍了拍她的背,冲苏夏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进去了。
刘艺霏上车,系安全带,没说话。
苏夏发动车子,出了停车场,“舍不得?”
刘艺霏“嗯”了一声,又没说话了。
上了机场高速,她忽然开口:“哥,你说唱唱姨妈会同意吗?”
苏夏很肯定的说:“会。”
刘艺霏问你怎么知道,苏夏说:“因为她想签。她要是自己不想签,回去也没得商量。”
刘艺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靠在椅背上,很开心。
九月一号,京城。今天是北电开学的日子。
苏夏开着卡宴,载着刘艺霏和刘晓丽去学校。
后海离北电不远,打车也就起步价多点,但王富贵说了:
“小少爷,在京城这地界,你太低调了别人只会觉得你混得不好。该开就开。”
苏夏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更真实的原因是,刘晓丽非得跟着来。
“你们两个小孩,床都不会铺,被子都不会套,我去帮你们收拾一下。”
刘晓丽坐在后座,手里拎着一袋洗好的床单被套。
刘艺霏说:“妈,我会铺。”刘晓丽看了她一眼:“你上次铺的床单睡了一晚上就跑出来了。”
刘艺霏闭嘴了。苏夏本来想说“我自己能铺”,但想了想,刘晓丽主要是来给女儿收拾的,他只是顺便。
况且,刘艺霏确实需要她妈帮她铺床,要是李夏兰在这估计也要跟着给自己儿子铺床。谁还不是妈妈的乖宝宝呢!
北京电影学院的报到日,从来不缺热闹。
表演系的新生们像一群开屏的孔雀,每一个都精心捯饬过。
有人穿着限量款,有人素面朝天却故意露出素颜的底气。
有人在父母陪同下拖着三个行李箱,有人一个人背着包来了,脸上写满了“我很独立”。
校门口豪车云集,奥迪宝马奔驰是标配,偶尔闪过一辆玛莎拉蒂。
苏夏的卡宴混在车流里,不算扎眼,但也不低调。
还没进校门,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刘艺霏!苏夏!”一个女生尖叫了一声,随即捂住了嘴。
紧接着,呼啦啦围上来一圈人,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有人喊“合个影”,有人喊“签个名”,刘艺霏被挤得往苏夏身边靠,苏夏用行李箱挡住人群,效率极高。
“一个个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合影签名总算应付完了。
刘艺霏甩了甩签麻的手,小声说:“哥,同学们也太热情了吧?”
苏夏把最后一个签名本递回去:“是啊,谁说北电学子不追星的。”
“他们自己就是未来的明星,追起星来比谁都狠。”
刘晓丽在旁边看着,想帮忙但插不上手,只好拎着包站在树荫下等。
等两人终于脱身,她才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苏夏,说了一句让苏夏哭笑不得的话:
“你刚才签名的样子,比你写歌还认真。”苏夏没接话。
报到流程比想象中快。
负责报到的老师多看了刘艺霏几眼,但毕竟是北电,见过世面的,没表现得太夸张。
领了宿舍钥匙、饭卡、课表,一切搞定。
刘艺霏的宿舍在女生楼四层,406。
四人间,上床下桌,比苏夏想象的大。
苏夏帮她把两个箱子扛上去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一个坐在床边整理衣柜,短发,五官清秀,动作利索。
看见刘艺霏进来,站起来笑了笑:“你好,我是张晓斐。”
刘艺霏也笑了:“你好,刘艺霏。”
张晓斐说:“我知道,你演过王语嫣。本人更漂亮。”
语气很自然,不卑不亢。苏夏在旁边心想:这个可以,不是那种上来就要合影的。
另一个从上铺探出头来,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我叫张旋,沈阳的。”
东北口音自带喜感,一开口就把刘艺霏逗笑了。
“我叫宋语,苏州的。”坐在书桌前的女生转过身来,文文静静的,说话声音不大。
四个人互相报了名字,气氛意外地融洽。
苏夏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心想:刘艺霏这运气可以,舍友看着都挺好相处。
要说这一级女生里谁不好相处,他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杨密。
不是杨密不好,是她太精了,跟谁都能聊,但跟谁都不深交。
还有袁杉杉,苏夏没跟她打过交道,但感觉跟刘艺霏不是一路人。不过这些事不急,慢慢来。
夏把箱子放下,跟刘艺霏说:“我先去男生那边,弄好了下来。”
刘艺霏点了点头,刘晓丽已经开始动手给女儿铺床了,被子抖得哗哗响。苏夏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