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昊嘿嘿笑:“师弟,我们来串个门。”
黄博笑嘻嘻地接话:“苏总,拜年不嫌早。礼多人不怪嘛。
感谢您昨天的……那个。”
他没说“五十万”,但大家都懂。
徐争也递上礼盒:“我这光头不值什么钱,就带了点茶叶。您别嫌弃。”
苏夏招呼三人进客厅。
刘晓丽从厨房出来,看见宁昊笑着说“昊子来了”,宁昊嘴甜叫了声“晓丽姐”。
刘晓丽瞪了他一眼:“叫阿姨。”宁昊改口叫阿姨,但叫得不真诚。
轮到黄博和徐争,两人规规矩矩喊了声“阿姨”。
黄渤喊完仔细看了看刘晓丽,忍不住开口:
“阿姨,我能叫姐吗?您这也太年轻了,我看着实在开不了口。
叫姐都感觉把您叫老了。”
刘晓丽被夸得嘴角压不住:“随你。”
黄博立马改口:“晓丽姐!”
徐争也跟着喊“晓丽姐”。
刘晓丽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泡茶去了。
她对这几人印象不错,看着实诚,会说话,不招人烦。
刘艺霏这个时候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刘艺霏昨天才跟他们一起吃饭,大家也都熟悉了。
黄博嘴一快差点喊“嫂子”。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改口喊了一声:“老板娘好!”
徐争也跟着喊“老板娘”,宁昊在旁边笑。
刘艺霏耳朵尖红了:“别喊老板娘,叫我茜茜就行,都是朋友。”
黄博挠了挠头,从善如流:“茜茜。”
徐争也跟着叫“茜茜”。
刘艺霏满意了,招呼他们坐下,自己跑去厨房帮刘晓丽端水果。
很快刘晓丽跟刘艺霏就把茶几上摆满瓜子水果。
黄博和徐争对视一眼,都在等宁昊开口。
宁昊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难得不嬉皮笑脸。
“师弟,不瞒你说,今天来,是有正经事。”
苏夏看着他。宁昊吸了一口气:“我们想签大力影视。”
苏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签约?”
“对。”黄博接过话,表情认真起来。
“苏总,不瞒您说,拍完《石头》之后,找我的人确实多了。
但都是些什么戏呢?要么是模仿黑皮的角色,要么是更丑更搞笑的,好像我这长相就只能演这种。”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无奈:
“我不是说看不起喜剧,但演员总得有点追求吧?我想演点不一样的,可人家不给我机会。”
徐争点头:“我也是。现在找我的,十个有八个是光头角色,反派光头、喜剧光头、倒霉光头。
好像我这头剃了就长不出来了似的。”
黄博忍不住打趣,“可不是长不出来了嘛,你那是秃顶。”
刘艺霏都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宁昊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两货一眼,接着说:
“师弟,我下一部戏已经在筹备了,目前我老婆还有王老师他们正在写剧本,还是喜剧,但我想拍点不一样的。
可如果单打独斗,找投资、找演员、找发行……太累了。
《疯狂的石头》能成,是因为有你托底。我想……以后能不能一直有这种底气?”
三人看着苏夏,眼神认真。
苏夏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你们想清楚了?”
“签约公司,意味着要分约,要服从安排,可能还得拍一些不想拍的戏。”
“想清楚了。”黄博率先开口,“但如果是大力影视,如果是您苏总安排,我信。”
徐争摸摸光头:“我也信。至少您不会让我一辈子演光头。”
宁昊最直接:“师弟,我就一句话——跟着你干,有肉吃。”
苏夏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人,没急着答应。
黄博,未来的百亿影帝;徐争,转型导演票房几十亿;宁昊,第六代导演代表人物之一。
上辈子,他们各自成名,各自辉煌。
但这辈子,他们坐在一起,坐在他的客厅里,说要签他的公司。
他看向在一旁嗑瓜子的刘艺霏,刘艺霏也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行。既然三位看得起,那咱们就一起干。但有几句丑话说在前头。”
三人坐直了。
“第一,签了大力,就是一家人。公司会全力捧你们,资源、宣传、规划,该上的一样不会少。
但你们也得对得起这份合同,戏要好好演,路要好好走,别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三人齐刷刷点头。
“第二,合同不是卖身契。你们签的不是死约,有退出机制,走正规程序就行。
但丑话说在前面,要走可以,按合同来。别红了一个个翅膀硬了就想飞,招呼都不打一声。”
苏夏的语气不重,但这话的分量,在座都听得懂。
黄博先开口:“苏总,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徐争跟着表态:“我也不是。”
宁昊最后补了一句:“师弟,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以后靠的也是你。”
苏夏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夏见三人态度都很诚恳,又补充:
“不过你们放心,签约大力影视,我不会把你们当摇钱树,有合适的戏就拍,没合适的就等着。
宁昊师兄的导演约,我给你最大自主权,剧本你定,演员你挑,我只负责投钱和把关。”
宁昊眼睛亮了。
“黄博,徐争,你们的演员约也一样。”
“不会逼你们接烂戏,也不会让你们疯狂轧戏。”
苏夏说的很全面,没有画大饼,也提前打了预防针。
见宁昊三人都没有意见。
苏夏端起茶杯:“回头让姜黎拟合同。片酬分成、项目分红、经纪约比例,全按行业标准走。
不坑你们,也不让你们吃亏。”
顿了顿,看向三个人,“你们现在的片酬,翻一倍。后续项目,优先考虑你们。”
黄博一个没忍住,站起来鞠了一躬。
徐争跟着站起来,宁昊也站了起来。
苏夏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搞这套。走,刘阿姨饭做好了,先吃饭。”
刘晓丽从厨房探头:“你们几个,洗手,吃饭。”
刚刚一边炒菜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里的谈话,她心里对苏夏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孩子,平时对着茜茜那叫一个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温柔得不像话。
可一到谈正事,立马换了个人——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条件开得清清楚楚,底线划得明明白白。
既给了诚意,又立了规矩。
这种反差感……刘晓丽嘴角弯了弯。
挺好,在外头能立得住,在家里知道疼人。这样的女婿,她放心。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刘晓丽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胜在实在。
“晓丽姐,您这手艺绝了!”黄博刚坐下就竖起大拇指。
“少拍马屁,多吃菜。”刘晓丽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多吃菜”。
黄博一口排骨下肚,眼睛都亮了:“唔!就是这个味儿!比饭店的好吃!”
徐争不说话,但下筷如飞,一块鱼肉进嘴,另一筷子已经瞄准了鸡蛋。
宁昊更夸张,端着饭碗,筷子在几个盘子间灵活穿梭,嘴里还不停:
“师弟,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天天吃这么好?”
苏夏刚想说话,就看那盘红烧排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
刘艺霏端着小碗,筷子悬在半空,眨了眨眼。
她夹了块排骨,又夹了块鱼肉,正准备慢慢吃,一抬头——排骨还剩三块,鱼肉只剩半条,西兰花……西兰花倒是没人抢。
“妈,”她小声对刘晓丽说,“您下次……是不是得多做点?”
刘晓丽也看呆了,随即失笑:“你们慢点吃,没人抢。”
“不抢不行啊晓丽姐,”黄博嘴里塞得鼓鼓的。
“您是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跑宣传,吃的都是盒饭。好不容易吃顿正经饭,可不得多吃点。”
徐争用力点头,光头上都冒汗了。
苏夏看着这阵仗,默默把碗里的排骨夹给刘艺霏,又给刘晓丽夹了块鱼。
“您也吃。”
“我吃饱了,你们吃。”刘晓丽笑着摆手,心里却想:这几个孩子,是真不容易。
一顿饭吃完,盘子干净得能照镜子。
黄博摸着肚子,一脸满足:“饱了饱了,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
徐争打了个饱嗝:“谢谢晓丽姐,这顿饭比我这些年吃的盒饭加起来都好吃。”
宁昊靠在椅背上,感慨:“还是家里饭香。”
刘艺霏看了看空盘子,又看了看苏夏,凑过去小声说:
“哥,咱们公司……以后不会要管饭吧?”
苏夏憋着笑:“不管,坚决不管。不然得被吃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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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人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宁昊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去把那坛花雕又抱了起来。
“差点忘了这个。”
苏夏一愣:“你这是……”
“带回去啊。”宁昊理所当然地说,“等新戏开机那天再喝。现在喝了多浪费。”
苏夏气笑了:“嘿,合着你带酒来我这,就是走个过场?连开都不开?”
“开了不就没了?”
宁昊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好酒得留着。等开机那天,咱们再好好喝。”
黄博在旁边起哄:“宁导抠门实锤了!”
徐争摸着头笑:“这酒估计能留到拍下一部戏。”
宁昊抱着酒坛子,理直气壮:“这叫勤俭持家。走了走了,师弟,合同的事抓紧啊。”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门。
苏夏站在门口,看着宁昊抱着那坛酒走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刘艺霏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宁昊师兄还挺有意思。”
“有意思?”苏夏摇头,“这叫抠门。带酒来串门,结果原封不动又抱回去——这操作,一般人干不出来。”
“但你觉得他会把那坛酒留到开机那天吗?”
苏夏想了想,笑了。
“会。”
而且,他一定会等到电影拍完了,票房出来了,庆功宴上,再把那坛酒打开。
那时候的酒,才最好喝。
就像他们这群人,最好的时候,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