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看着风昭阳铺好床铺,这下,宿舍里只有他的床上是空空荡荡的了。
唐予站起身,“我要去食堂,有人一起吗?”
周鹏和张深没说话,风昭阳从上铺下来,对唐予说,“我跟你去。”
食堂里的人很多,新生和老生混杂在一起,喧闹声此起彼伏。各个窗口前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唐予和风昭阳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风昭阳的托盘里内容丰富——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番茄鸡蛋,外加一份米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而唐予的托盘里,只有一份清炒土豆丝和一份米饭。白绿相间的土豆丝堆在白饭旁边,看起来寡淡而单调。
风昭阳看了一眼唐予的餐盘,有些意外地问:“你就吃这点?够吗?”
唐予拿起筷子,笑了笑:“够了,我不是很饿。”
其实他饿。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馒头,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在学校里奔波了半天,肚子早就空了。
但他不能打贵的菜。在找到稳定的兼职之前,他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还需要买床单被褥、洗漱用品……每一项都是开支。
所以他必须省。能省一分是一分。
风昭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唐予已经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偶尔聊几句关于学校的话,气氛还算轻松。
唐予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他习惯了细嚼慢咽——不是因为讲究,而是因为吃得慢容易饱,这样可以少吃一点。
吃到一半,风昭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喂?妈……嗯,到了到了,宿舍挺好的,室友也都挺好……吃了,在食堂吃呢……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唐予低头扒着饭,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风昭阳的电话内容。
“嗯,知道了,你和爸也注意身体……好,挂了。”
风昭阳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冲唐予歉意地笑了笑:“我妈,不放心我,打个电话问问。”
“正常的,父母都这样。”唐予淡淡地应了一句。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
唐予擦了擦手,正准备往外走,路过食堂一角的面包窗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包——奶油泡芙、菠萝包、肉松包、奶油蛋糕……金黄色的表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香甜的气息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唐予的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风昭阳跟上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面包窗口,“没有喜欢吃的?”
“不是,”唐予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刚吃完饭,不饿。而且一会儿还要去超市买东西,手上也拿不下了。”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因为不方便才没有买。
风昭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出了食堂大门。
走出十几步之后,风昭阳忽然停下了脚步。
“哎呀,我忘了个东西。”他拍了拍脑门,一脸懊恼,“你先往前走,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唐予反应,转身就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唐予站在原地,看着风昭阳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风昭阳从食堂里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走到唐予面前,自然地递了过去:“给。”
唐予低头一看——纸袋里装着两个金黄松软的面包,正是他刚才在橱窗前多看了一秒的那种。
他抬起头,看向风昭阳。
风昭阳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刚才多看了好几眼,想着你可能喜欢吃这个。正好我也想吃点甜的当宵夜,就顺手买了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顺手而为。
但唐予知道,那不是顺手。
他刚才在面包窗口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目光落在那款面包上的时间更短。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风昭阳不仅注意到了,还特意折返回去买了。这个人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唐予接过纸袋,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谢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不用,就几块钱的事儿。”风昭阳摆摆手,大步往前走去,“走吧走吧,去超市!”
唐予拎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看着风昭阳的背影。他低下头,看着纸袋里那两个金黄松软的面包,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一些。
有意思。
这个风昭阳,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不过——
唐予收起笑容,拎着纸袋,迈步跟了上去。
不管你是真的善良,还是另有所图,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有用,就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