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雯雯扶着唐予的手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看着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擦伤,心里又愧疚又后怕——如果不是唐予推开她,现在被撞倒的就是她自己了。
电动车那个速度,撞到她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真的没事,学姐,你别哭了。”唐予无奈地笑了笑,把纸巾递给她,“再哭别人该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王雯雯被他逗得又想哭又想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你都受伤了还贫嘴……”
肖雨站在旁边,看着王雯雯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白灵珊——
白灵珊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呆呆地看着唐予手臂上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后怕,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里还挂着泪珠。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推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肖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大步走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白灵珊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白灵珊打王雯雯的那一下还要重,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路边格外刺耳。白灵珊整个人被打得脑袋偏向一侧,身体踉跄了一下,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白灵珊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肖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惊恐和呆滞迅速被愤怒取代,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
“你敢打我?!”
白灵珊尖叫一声,像一头发疯的母狮一样朝肖雨扑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肖雨的头发,另一只手挥舞着就要往肖雨脸上抓。肖雨也不是好惹的,反手揪住白灵珊的衣领,两人瞬间又扭打在了一起。
“你这个疯女人!你差点害死人了你知道吗?!”肖雨一边撕扯一边骂道。
“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冲出来的!”白灵珊也不甘示弱地回骂。
“你还嘴硬!要不是你推人会发生这种事吗?!”
“我推的是那贱人!谁让他自己冲上来当英雄的!”
两人纠缠在一起,头发散了,衣服乱了,场面一度失控。
赵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上去拉架又怕伤到肖雨,只能围着两人打转:“别打了别打了!都松手!小雨你松手!”
王雯雯也急了,站起来想过去帮忙,但又担心唐予的伤,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白灵珊的胳膊。
翟明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平时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他抓着白灵珊的胳膊,毫不怜惜地用力一甩——
白灵珊穿着细跟高跟鞋,本就站不稳,被这股力道一带,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
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裙摆散开,高跟鞋掉了一只,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的妆容也被泪水冲花了几道,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翟明涵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碴子:“闹够了没有?”
白灵珊仰着头,看着翟明涵那张冷漠到近乎残酷的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她从未见过翟明涵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种厌恶和不耐烦,毫不掩饰,像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虫子。
“我……”她试图站起来,但脚踝扭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翟明涵没有伸手扶她,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转过身,看向唐予的方向,目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肖雨站在一旁,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不屑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白灵珊,冷哼一声:“活该。”
“小雨,别说了。”赵凯赶紧拉住她,生怕她又冲上去补一脚,“走了走了,赶紧去医院,唐予的伤要紧。”
肖雨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走到唐予身边:“对对对,赶紧去医院!走走走!”
赵凯已经跑过去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按下车窗冲他们招手:“上车!”
肖雨拉开后座车门,王雯雯小心翼翼地扶着唐予的胳膊,让他先坐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肖雨绕到另一边坐进后座,赵凯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主路。
银灰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赵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认出了那辆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那个翟明涵,他也跟上来了。”
肖雨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跑车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她撇了撇嘴:“他跟来干嘛?来看热闹还是来道歉的?”
“不知道。”赵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后座上,王雯雯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唐予的手臂,看着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眼眶又红了:“疼不疼?”
“不疼。”唐予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着眼睛,语气平静。
其实挺疼的。
电动车撞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左臂都麻了,现在那股麻劲儿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一阵的刺痛。皮肤上的擦伤火辣辣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但他不能说疼。
在这些人面前,他需要保持的是一个镇定、可靠、甚至有些英勇的形象。一个为了救人奋不顾身的形象,远比一个喊疼叫苦的形象更有价值。
他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眼眶通红的王雯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若隐若现的银灰色跑车,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这一撞,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