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点了点头,由衷地夸了一句:“确实好吃。”
“对吧!”风昭阳得到了认可,更加高兴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那你再尝尝这个——”
“昭阳。”商与寒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让人家自己夹。”
风昭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热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多吃点。”
唐予也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好,你不用招呼我。”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
风昭阳一边吃一边跟商与寒聊着最近学校里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自己先笑了起来,商与寒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应几句,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时,那种冷峻的线条会柔和几分。
唐予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在风昭阳把话题抛向他时回应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商与寒虽然对他态度客气,但那种客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不像是对弟弟的朋友应有的热情,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公事公办的周到。
商与寒也在观察唐予。
唐予能感觉到,商与寒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那种审视的意味很明显。
那种目光和翟明涵看他的目光不同——翟明涵看他,带着好奇和兴趣。商与寒看他,带着评估和审视。
唐予心里了然,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依旧自然地吃着饭,偶尔和风昭阳说笑几句,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来自对面的、冷静而锐利的目光。
吃到一半,唐予放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对了,昭阳,怎么没看到你爸妈?他们不住这边吗?”
风昭阳正在啃一块排骨,听到这话,随口答道:“他们不住这儿。我妈不喜欢小动物,所以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平时上学的时候,金宝和糖果都是请阿姨帮忙照顾的,阿姨每天会过来喂食打扫。”
唐予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接道:“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确实需要人帮忙打理。
不过家里养着猫狗,离学校也不算太远,你有空还是应该多回来看看,不然它们该想你了。”
风昭阳笑着看了一眼趴在角落里的金宝和正窝在猫爬架上的糖果:“你说得对,以前确实回来得少了。不过现在有小雨了,肯定得经常回来照顾它。”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唐予,眼睛亮了一下,“你也可以一起啊。反正我家大门的密码你也知道了,随时想来就来,不用客气。”
唐予笑了笑:“好,那我以后可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风昭阳拍了一下桌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唐予说,“而且我哥也特别好,你不用怕。你来我家玩,他也高兴。”
商与寒端着茶杯,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唐予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啊。”
那两个字说得不冷不热,听不出是赞同还是敷衍。
风昭阳似乎没有注意到哥哥语气中的平淡,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商与寒的各种优点,从性格为人到长相气质,还有各种成就。几乎要把他哥夸上天了。
唐予坐在一旁,听着风昭阳滔滔不绝的夸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地感受着来自对面的那道目光。
商与寒没有打断弟弟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但他看着唐予的眼神,始终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面对一只突然出现在自家领地里的陌生动物时,那种本能的警惕和审视。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风昭阳的眼神,截然不同。
唐予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差别,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遮挡住了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风昭阳终于夸完了,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唐予好奇地打量着商与寒的眼神,话头猛地顿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被他遗忘的重要事情——唐予喜欢男生。
他刚才一直在夸他哥有多好、多优秀、多好看,整个人高大俊美,年少有为,气质出众——他这不是在变相地给唐予推销他哥吗?
风昭阳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连忙补了两句:“不过我哥这个人吧,特别高冷,不喜欢跟人交流。
而且他特别寡,就是那种——断情绝爱的那种,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
真的,我怀疑他这辈子就要跟他的公司过日子了。”
商与寒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着风昭阳,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意味:“风昭阳。”
风昭阳被他这一声点名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端起碗假装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吃饭我吃饭,不说了不说了。”
唐予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说什么。
饭后,风昭阳主动收拾了碗筷,唐予本想帮忙,被他推回了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就好。哥你帮我招呼一下唐予。”
商与寒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新闻上,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的意思。
唐予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的布置,最后落在了阳台上那只正在猫爬架上打盹的布偶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