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月被自家哥哥沉沉盯着,瞬间头皮发麻,心底暗叫不妙。
差点忘了!她哥哥是常年查案的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最擅长捕捉人心破绽,她这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连忙干笑着摆手,神色慌张:“那个,哥哥嫂嫂,我还有点私事要忙,我先回院子了!”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回应,她转身抬脚就溜,头也不回地快步跑离前厅。
看着少女仓促逃窜的背影,顾云归眸底疑虑更深,薄唇轻启,低声笃定:“有鬼。”
这丫头神色慌乱,言辞躲闪,眼底还藏着掩不住的缱绻笑意,定然是藏了天大的心事瞒着他。
南玉绾无奈失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也别太紧绷了,月儿年纪小,藏点少女心事再正常不过。”
顾云归望着空空的院门,眸色深沉,淡淡摇头:
“寻常心事不会这般躲闪,她怕是动了真心思了。”
南玉绾顺着目光看向门外,满脸疑惑地喃喃:“不会吧?月儿素来不爱出门,这几日又一直在东宫侍疾,根本没见过几个外男,能对谁动心思?”
“东宫……”
顾云归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头忽然一震。
他瞳孔猛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什么?!”
而另一边,逃回院子的顾临月松了大半口气。
她一把抱起榻上蜷着的小喵,低头蹭着它柔软的绒毛,还忍不住亲昵地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小喵被亲得无奈,抬起两只粉嫩小爪子,死死按住她的嘴,奶声奶气抗议:“停停停!小人你疯了,还有这几天跑去哪里了?”
顾临月抱着毛茸茸的小家伙,闷闷蹭了蹭它的皮毛,小声坦白:“我去东宫照顾萧瑾瑜了,对了小喵,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眼底漾开一点羞涩又真切的甜意,轻声道:“我和萧瑾瑜在一起了。”
“喵?!”
小白猫瞬间瞳孔圆睁,从她怀里支起身子,语气震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连本喵都瞒着!”
顾临月连忙捏住它的小爪子求饶,语气软软的:“就……就是这两日刚确定心意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嘛。”
她皱着眉,满心纠结地蹭着猫毛:“小喵,你说我该怎么跟哥哥和爹娘开口啊?”
小喵慢悠悠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脸通透:“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
“可是不一样啊。”顾临月轻轻叹气,满心为难,“爹娘尚且好说,可哥哥怎么办?我从前明明亲口答应过他,此生绝不踏入皇家半步。”
这话一出,连通透的小喵都蔫了下来,耷拉着耳朵,惆怅地甩了甩尾巴:“你们人类的事情太复杂了,问本喵,本喵也没办法。”
顾临月深深吐出一口气。
算了。
她轻轻摸着小猫柔软的脊背,暗自下定决心。
一切,等她及笄礼过后,再慢慢坦白。
连日操劳身心俱疲,顾临月沐浴过后,只觉浑身酸软乏力。
她吹灭烛火,刚躺上床榻准备安睡,一阵清冽好闻的梅香忽然笼罩周身,下一秒,她便被人牢牢拥入温热宽阔的怀中。
顾临月心头一惊,瞬间睁大双眼,又气又慌地低斥:“萧瑾瑜你没事吧,大半夜闯我闺房,若是被府里下人,或是我哥哥发现怎么办?”
萧瑾瑜从身后紧紧箍着她的腰,将人妥帖揉在怀里,嗓音低沉又带着浓浓的委屈,“对不起月儿,我控制不住,才与你分开半日,我就快要疯了,脑子里从头到尾全是你的模样。”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嗅,浅浅叹了口气,语气沉沦:“情爱果真误人,往日我端坐东宫批阅奏折,整日不眠不休亦能心神清明,从无分心。”
“可今日坐在案前,字字句句皆是虚妄,满心满眼只念着你。”
顾临月微微一怔,稍稍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仰头望着夜色里他轮廓分明的眉眼,轻声追问:“怎么?才动情几日,你便后悔了?”
萧瑾瑜眸色一深,急忙又把她抱进怀里,“怎么可能后悔,月儿,这太子之位,万里江山,于我而言皆可退让,唯独你,我半分都不会放弃。”
闻言,顾临月心头一紧,连忙踮起脚尖,软软抬手捂住他的唇:“不许瞎说,我才不要你为了我舍弃半生抱负,舍弃江山社稷,我不要你有半分遗憾。”
萧瑾瑜望着她慌张温柔的模样,心口暖意翻涌,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
他收紧手臂,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呢喃:“我要岁岁年年陪着我的月儿,亦要守好这万里河山。”
“月儿我要,江山,我也要。”
顾临月软软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笑出声:“那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放弃江山的浑话了。”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你堆积多日的公务,都处理妥当了?”
萧瑾瑜稳稳抱着她,温柔颔首:“嗯,一想到能尽快来见你,心底便有了盼头,做事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发丝相缠,语气认真又赤诚:“月儿,我已经禀明父皇母后我们的事了,不过你别怕,我特意叮嘱过他们,在你父母,尤其是你哥哥点头应允之前,绝对不会对外张扬半分。”
“世人的眼光,皇家的规矩,我都能扛,我只要你。”
顾临月心头猛地一热,眼眶微微泛起湿润,怔怔开口:“陛下和皇后娘娘……真的应允了?”
萧瑾瑜低低噗嗤一笑,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缱绻:“自然是应的,我已然二十八岁,朝中上下人人都在催我立妃大婚,父皇母后早已急得不行,如今我终于有了心悦之人,他们欢喜尚且不及,怎会反对。”
他微微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轻声道出隐秘:“只是我母后一点都不意外,她说,早在很多年前,我看你的眼神便全然不对,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破例,默许你一介未出阁的闺中女子,日日入东宫为我侍疾。”
顾临月心头微动,眉眼弯弯,浅浅一笑:“果然是知子莫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