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站在停机坪上，仰着脖子看着漆黑的天空。
林让看了眼钟表，想抱怨，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闫岚说会派遣一支军队来，但从J市过来，就算飞也要两个小时。
到时赶过去给沈疏收尸还差不多。
他们可从胖虎的嘴里打听到了，那个叫崔弋的还雇佣了许多退役军人，实力一个顶一个的牛。
可现在林让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自己冲过去，也只是送人头，而拉着垫背的叶诚序这次也早早被抓了。
林让心中不禁有些愁绪。
可没一会，天上便传来“嗡嗡嗡”的声音，起初林让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声音越来越响。
林让抬眼看过去，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靠，战斗机！”
林让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战斗机，眼睛都瞪大了，要不是现在忙着救沈疏，早就求着让他去看一看战斗机里面的构造。
谢恒不禁抽了抽眼角，不知怎么，他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吴楠等警察瞪圆了眼，心中不禁对闫家更多了几分敬意。
随时能调动战斗机，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机门被打开，7名训练有素的武装现役军人一排展开，而站在最前面的，是身形高挑，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军装的闫岚。
谢恒张大了嘴巴，迟迟没有眨眼。
见闫岚走到面前，他这才开口：“干妈，你...你怎么来了?”
林让也傻了，闫岚不是刚大病初愈吗，现在怎么看着生龙活虎，能徒手倒拔垂杨柳的样子？
“还人情。”
闫岚视线落在吴楠身上：“报方位。”
吴楠看着闫岚风华容貌，想起了同事说的一句话。
J市的闫夫人，以前在部队时可是铁血玫瑰。
果然如此。
......
叶诚序身体一僵，瞥见一抹寒光时，他咳嗽两声，血沫洒了出来，以往清冽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嘶哑。
“不要管我，你...你先跑。”
他和此人交手过，没想到对方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一把便将他腰间的枪踹飞了。
叶诚序技不如人，认输，可他没想到沈疏居然会如计划赶来。
没人拦着她么？
叶诚序想到这，心里便一阵抽痛，明明他和沈疏认识不久，为什么她愿意为了自己来这里冒险？
天空又是一阵雷鸣。
沈疏微微一愣，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天道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有杀凡人的念头。
叶诚序刚想开口，却被人呵斥道：“闭嘴，你吵死了，还不如像上世一样当个小哑巴！”
叶诚序愣了愣，上一世？
塞拿见女人始终背对着他，他反而松了口气。
也好，像这样不抵抗，死时反而更轻松。
叶诚序身上的麻绳已经全部被扯开，碎落在地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摇摇晃晃想站起来挡下塞拿一击。
可预想的痛感却没传来，他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血液沾染的红雾视线下，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道蓝白色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又高大。
塞拿看着单手抓着刀刃的沈疏，眼睛眯了起来，眼里满是不赞同：“小姑娘，你乖乖受死，反而更轻松。”
塞拿的刀挥下时，倪浩轩下意识想发出一声尖叫，见沈疏伸手拦下了刀刃，他这才双手死死捂着嘴巴，将声音咽了回去。
他为什么要关心沈疏？
沈疏赤手接过刀刃，锋利的刀口划破柔嫩掌心，黏腻的血液顺着手缝沾到洁白的袖口上。
她挑了挑眉梢，这件衣服得让叶诚序洗。
塞拿也不执着拔开沈疏拿着的刀，他最熟悉的其实是拳头。
他空出的一只手攥成拳，往沈疏身上抡了过去，沈疏脚步一转，身体像一条泥鳅般躲开了。
塞拿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练家子？”
沈疏没开口，崔弋的脸色却冷了下来，今天刚好拿这两人杀鸡儆猴。
“塞拿，打死她。”
不是用刀，不是用枪，而是用拳头，实打实的打人。
塞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握着的拳头开始发热，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
终于碰到一个练家子了！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刚刚朴实的气质骤然褪去，浑身戾气翻涨，像一只野兽在猎杀前确认自己的猎物。
“小姑娘，别那么快死了。”
他想好好玩一玩。
沈疏没搭理他，哐当一声，单手甩开匕首，扭头蹲下来，对着叶诚序一字一句开口：
“叶诚序，我怎么又碰到你了，这一次，我不再问你问题了。”
沈疏明明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她扭过头俯视着他，依旧是那清秀的脸庞，却让叶诚序无端地，想起了另外一张脸。
叶诚序发誓，自己从没有见过这张脸，可为什么总觉得很熟悉。
那是个女孩...不对，是位神仙。
尘封许久的，来自千年前的记忆如放灯片般涌入脑海。
村中大旱，大家认为是山神发怒，便在村里找了一个祭品推了出来。
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没爹没娘，又是个哑巴，是最适合当祭品的存在。
他被束缚双手双脚丢到山上，因为是哑巴，村里人甚至懒得用布塞住他的嘴巴。
山神没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绳子磨断后，刚跑两步路便掉进地洞里。
说不了话，没人知道他被困在这片荒山里。
四面都是灰扑扑的泥壁，他奄奄一息，甚至抓泥巴里的虫子，只为充饥活命。
也许是不信邪，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神也好，鬼也好，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那是个万里无云却在打雷的天气。
叶诚序觉得自己要死了。
就在此刻，她便探出了头，脸上挂着笑，眼底却黑压压一片，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原来是你这个小孩，吵得我最近睡不着觉。”
她头上顶着两片树叶，眼底青黑，似乎真没睡好。
叶诚序心中又惊又怕，他是个哑巴，怎么会吵到人说话？
对方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一般，主动开口道：“那当然是因为你的心声太吵啦，这几天为了找你，要你闭嘴，可把我累坏了！”
她能听见自己心声？
叶诚序心里满是希望，疯狂地比划，希望对方能把自己带出去。
女孩却晃悠悠地，好似没察觉到他的落魄和难堪，甚至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小孩，你看我像神还是像鬼？”
对方明明看着就像神仙，说出来的话却像黄鼠狼讨封。
神仙也需要凡人的回答才能成为更厉害的神吗？
叶诚序不知道，但他想活。
他急切地开口，却因为是哑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真没用，连神仙大人来救他了，他都使不上一点力。
果不其然，神仙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天上一直在打雷，并且越打越响，甚至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紫色雷电。
可叶诚序不怕，快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神仙的背上，对方原本整洁的布衣破破烂烂的，走路的姿势也一瘸一拐，头发乱糟糟还有一股焦味。
神仙也会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