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岁月。
林霄不知道自己在混沌边缘飘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这里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永恒的灰蒙和偶尔闪过的、无法理解的流光。
意识体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那颗混沌魔蛭留下的浑浊结晶，被他小心翼翼存放在系统空间里，暂时不敢碰。里面的污染气息太重，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炼化跟自杀没区别。
“妈的，这开局也太难了……”
林霄一边吸收着周围稀薄的混沌之气，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现在的状态很尴尬：有力之魔神的传承记忆，但残缺不全；有系统，但除了每日签到和天机屏蔽，其他功能全是灰的；有个牛逼的身份，但实力连洪荒最弱的生灵都不如。
典型的高配账号，零级操作。
“不行，不能这么瞎飘。”林霄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定下来，发育一波。”
他尝试着，将意识更专注地投向系统界面。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一直悬浮在他的“视野”里，【今日签到】的按钮已经重新亮起——按照系统时间，新的一天到了。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之气凝练法门（基础篇）。】
【签到积分+1。】
一股信息流涌入意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而是一种如何更高效吸收、提纯、运用混沌之气的技巧。很基础，但对现在的林霄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这才对嘛！”林霄精神一振，“循序渐进，先给新手教程。”
他立刻按照法门尝试。果然，周围那些原本懒洋洋的混沌气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梳理、牵引，更有序、更快速地向他汇聚而来。吸收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虽然基数还是很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这种“有进展”的感觉，极大地缓解了他内心的焦躁。
趁热打铁，他开始更仔细地研究系统。
【签到记录】里，除了第一次签到的鸿蒙量天尺和刚才的混沌之气法门，暂时没有其他记录。
【系统介绍】他之前看过，现在又读了一遍，重点放在“奖励与宿主修为、所处地点、遭遇事件相关”这句话上。
“意思是，我越强，去的地方越特殊，经历的事情越重要，签到奖励就越好？”林霄琢磨着，“那我现在这破状态，呆在这鸟不拉屎的混沌边缘，确实只能签出基础东西。”
他看向【系统空间】和【商城】，还是灰的，旁边有行小字提示：【商城功能需系统升级至第二版本开启，升级条件：签到积分累积达到1000点。系统空间随商城开启。】
“1000积分……”林霄看了看自己现有的11点积分（首签10点，今日1点），嘴角抽了抽，“任重道远啊。”
不过，有目标总是好事。
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现实。按照混沌之气凝练法门，他的意识体修复速度加快了不少，对周围的感知也越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在混沌气流中，夹杂着一些更细微的、法则层面的“韵律”。那是开天之后，新生天地法则向外扩散的余波，微弱，但真实存在。
力之法则的传承，让他对这些韵律有种本能的亲近感。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贴合向其中一道代表“厚重”、“承载”的韵律。
那是……土之法则的雏形？
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虽然不是直接领悟，但他对“力量”的理解，似乎多了一丝“大地承载万物”的厚重意境。意识体的凝实程度，又提高了一丝。
“有戏！”林霄眼前一亮，“虽然我主修力之法则，但感受其他法则的韵律，触类旁通，也能促进我对‘力’的理解！毕竟，万法皆可归于‘力’的表现形式！”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起来。
他开始像一个贪婪的海绵，小心翼翼地捕捉、感知着混沌气流中那些微弱的法则余韵。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虽然都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对他这个从零开始的意识体来说，每一点都是宝贵的积累。
时间在专注的感悟中流逝。
直到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标志着又一天过去。
【今日可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念探查术（初级）。】
【签到积分+1。】
又是一门实用小法术。林霄立刻学习，然后尝试施展——其实就是将意识更集中、更有技巧地向外延伸。
原本只能模糊感知方圆百丈的范围，此刻清晰了不少，能勉强分辨出两百丈内混沌气流的强弱分布，以及一些更隐蔽的空间褶皱。
“好东西！”林霄操控着新获得的神念，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
突然，他“看”到了点什么。
在他目前位置的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丈外，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中，隐藏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空间裂缝。
裂缝很稳定，没有危险的空间乱流溢出，反而隐隐有股更加精纯、平和的混沌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
“这是……一个小型的混沌节点？还是天然形成的空间夹层？”林霄心脏怦怦直跳——如果意识体有心脏的话。
这种地方，往往比开放的混沌区域更安全，灵气（或者说混沌之气）也更浓郁！
没有丝毫犹豫，林霄立刻操控着意识体，朝着那道裂缝缓缓飘去。
靠近之后，裂缝比神念感知中更不起眼，只有头发丝粗细，长不过三寸，镶嵌在一片看似普通的混沌雾气里。
林霄将神念小心翼翼探入裂缝。
没有阻隔。
裂缝后面，是一个只有方圆十丈左右的微小空间。空间很稳定，边缘是灰蒙蒙的混沌壁障，中央悬浮着一小团格外凝实、温顺的混沌气旋。
最重要的是——安全！
神念来回扫描了几遍，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或危险的气息。这里就像洪荒天地诞生时，无意中形成的一个“气泡”，被遗弃在混沌边缘。
“完美！”林霄差点喜极而泣，“新手村安全屋找到了！”
他操控意识体，艰难地从那道细小裂缝挤了进去——过程有点像是把一团果冻塞进吸管，费了老大劲。
进入小空间后，一股精纯平和的混沌之气立刻包裹上来。比外面浓郁了起码五倍！而且这里的混沌之气没有外面那么狂暴，更容易吸收。
林霄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有个能安心发育的据点了。
他第一时间，再次施展系统赠送的【神念探查术】，仔仔细细把这片十丈空间里里外外扫描了无数遍，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隐患。
然后，他来到中央那团混沌气旋旁，意识体沉浸进去，开始全力运转混沌之气凝练法门。
效率暴涨！
意识体的修复和凝实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如果说之前是滴水汇集成溪，现在至少是小溪潺潺。
“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不，可能只要一两天，我就能初步凝聚出一个可以简单移动、施展点小法术的‘身体’了！”林霄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不再分心，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被吸纳、炼化，残缺的力之魔神传承，也开始与这具新生的意识体更深入地融合。一些关于力量运用的模糊片段，时不时在意识中闪现。
【今日可签到。】
系统的提示将林霄从深度修炼中唤醒。
又过去一天了。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混沌灵石x5。】
【签到积分+1。】
五块比之前签到获得的混沌灵石品质差一些的石头出现在系统空间（虚影）。虽然只是下品，但蕴含的混沌之气也远比从环境中吸收来得精纯直接。
“正好，用来加速！”林霄取出一块，悬在意识体旁辅助修炼。
果然，速度又快了一线。
就这样，在这个被遗忘的混沌夹层里，林霄进入了穿越以来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每日签到，获得各种基础但实用的资源或法术（如《基础遁术》、《敛息诀》、《混沌符文初解》等），积分缓慢累积到15点。
利用资源和这个混沌节点，他的意识体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最初一缕缥缈的意念，渐渐凝实成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光的灰色光团。
光团内部，力之法则的传承核心，如同跳动的心脏，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
直到某一次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混沌塑形术（残篇）。】
【签到积分+1。】
当这门法术的信息流入意识时，林霄愣住了。
这不再是辅助修炼的小技巧，而是一门真正可以用来“塑造躯体”的法术！虽然是残篇，只能塑造最基础、最简单的混沌之躯，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林霄按捺住激动，立刻开始参悟。
残篇内容不多，主要是如何引导混沌之气，按照特定的符文结构，构筑一个能够承载意识、沟通法则的简易躯体框架。有点像用混沌之气搭积木，只是这积木的图纸无比玄奥。
他学得很吃力。很多符文和结构，以他现在的见识根本无法完全理解，只能照猫画虎，强行记忆和模仿。
但力之魔神的传承底蕴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那些无法理解的符文，他索性不去理解，而是直接用“力”的视角去看待——不管结构多复杂，本质都是“力量”的某种排列和约束。
这个粗暴的视角，竟然意外地好用。
花了相当于外界大概三天的时间（混沌节点内时间流速似乎略慢），林霄终于勉强掌握了这门残篇。
“可以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模拟的——将意识完全沉静下来。
首先，调动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混沌之气，在意识光团周围，按照《混沌塑形术》记载的基础框架，开始构筑。
灰色的气流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编织，压缩，固化……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渐渐显现。
轮廓很粗糙，没有五官细节，像是用灰色雾气捏成的拙劣雕塑。但内部，一条条由混沌之气构成的“经络”和“节点”，正在缓慢成型，与中央的意识光团连接。
过程极其消耗心力。林霄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研磨，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但他咬牙坚持着。
轮廓越来越清晰，内部的能量通路也越来越完善。
当最后一条“经络”与意识光团成功接驳的瞬间——
嗡！
灰色的人形躯体，猛地亮起一层微弱但稳定的光晕！
林霄“睁开”了眼睛。
他低下头，看到了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掌。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这具简易躯体内流转。
他成功了！
虽然这具混沌之躯弱得可怜，大概只有洪荒凡人练气初期的水平，而且不能离开混沌环境太久，否则会崩溃。但——
“老子终于有身体了！！”林霄忍不住在空荡荡的小空间里吼了一嗓子。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股畅快淋漓的情绪，真实无比。
他尝试着走了几步。动作有些僵硬，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但确实能走了！他又尝试施展之前签到的《基础遁术》，身体果然能在小范围内缓缓飘动！
“太好了……太好了！”林霄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有了身体，就意味着他能做的事情多了无数倍！可以更有效地修炼，可以尝试炼化那枚魔蛭结晶，甚至可以……考虑离开这个安全屋，去真正的洪荒大地边缘看看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适应这具新身体，练习行走、飘动、施展几个基础小法术。
就在他练得兴起时，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今日可签到。】
林霄这才意识到，塑造身体又用掉了一天。
“签到！”他心情大好。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洪荒地理图鉴（残破）。】
【签到积分+1。】
一幅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地图”信息，流入意识。
地图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只有几个点有标注。
其中一个点，就在他现在所处的混沌边缘附近，标注着：【不周山·威压领域边缘】。另一个稍远的点，标注着：【玉京山·道韵残留】。更远处，还有【昆仑山·清气汇聚】、【血海·污秽孕育】等零星标记。
最让林霄瞳孔一缩的是，在地图边缘，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个猩红的标记：【西方·须弥山·劫煞汇聚（极度危险）】。
“须弥山……罗睺的老巢……”林霄喃喃道，“果然，龙汉大劫的舞台，已经在搭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近的【不周山·威压领域边缘】。
不周山，盘古脊梁所化，洪荒天柱。那里，是十二祖巫的诞生地和大本营。
也是距离他现在位置，最近的一个“着名地点”。
“按系统规则，去这种地方签到，奖励肯定比窝在这里强得多……”林霄心思活络起来。
他现在有了基础身体，有了敛息术、遁术，还有系统天机屏蔽。只要不深入不周山核心区域，只在威压领域的边缘蹭一蹭……
风险有，但机遇更大。
他看着自己这具简陋的混沌之躯，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那柄鸿蒙量天尺的虚影，以及那颗尚未炼化的魔蛭结晶。
一个大胆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苟了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了。”
“第一站……”
他的“目光”，投向混沌节点之外，那灰蒙蒙的、却连接着浩瀚新世界的远方。
“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