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挂着四个字：季鸣泽 我姐。
后面跟了个“爆”。方姐把平板往许念面前一拍，指尖点着屏幕：“你往底下翻。”
许念往下划。评论区已经杀成两派。一派截了赛后那段视频，圈出季鸣泽说“我姐”时嘴角那个弧度：“谁家弟弟叫姐叫得跟偷了糖似的？这叫姐弟？”另一派直接甩两人三年前的旧照，青梅竹马四个字刷得密密麻麻：“人家隔壁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姐怎么了？你们没邻居啊？”
再往下翻，热评第三挂着张放大截图，是季鸣泽说话时耳根那一小块红。
“耳根红了。姐弟？你们家姐弟抵额头？”
方姐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你团队那边问了三轮了，问你到底澄不澄清。公关给的法子是发条带标点的正经声明，三句话，撇干净。”
许念靠在化妆镜边上，把平板递回去。
“不澄。”
“你说什么？”
“越澄越乱。”她低头拆袖口的魔术贴，滋啦一声，扯得干脆，“我要是正儿八经发声明，明天热搜就是‘许念方发声明否认姐弟’。你信不信。”
方姐噎了一下。以她带艺人十年的经验，这话真没法反驳。
“那就这么晾着？”
“晾着。”许念把魔术贴重新粘好，拍了拍手，“网友的记性比鱼长不了多少，三天后保准有新瓜。你不搭理它，它自己就蔫了。你一浇水，它反而开花。”
方姐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行，你狠。那赵哥那边怎么说？制片刚才在群里问了一句，说要不要片方帮着压一压。”
“压什么压。”许念笑了一声，“这热度白捡的，他又舍不得。你回他四个字——顺其自然。”
方姐掏出手机打字，打到一半抬头：“顺其自然是不是太文艺了，他不一定看得懂。”
“那你加个狗头。”
方姐真加了个狗头。
下午三点，宋渡的采访路透先流了出来。
是电影频道的群访，一个圆脸女记者举着话筒，笑盈盈地把问题递过去：“宋渡老师，季鸣泽老师最近管许念老师叫姐，您跟许念老师对手戏最多，您怎么看这事？”
视频里宋渡的表情堪称一绝。他先是不明显地“噗”了一声，腮帮子鼓起来，抿了下嘴，把笑硬生生咽回去，才正色对着镜头。
“我不知道。”他停顿两秒，“别问我。”
记者跟着笑：“您这表情可不像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宋渡摊手，肩膀一耸，“我就是个搭戏的。人家姐弟俩的事儿——不对，人家是不是姐弟我也不知道。你们问错人了。”
最后那个“你们问错人了”说得意味深长，尾音往上挑。
许念在化妆间刷到这条视频时，弹幕已经叠成了墙。满屏“宋渡憋笑辛苦了”“这反应比当事人还实锤”“你嘴角压不住了你造吗”。
她把视频转给季鸣泽。
许念：你看见宋渡那段了吗。
对面过了两分钟回过来：看了。
许念：他说他不知道。
季鸣泽：他知道。
许念盯着这两个字，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打字：那他算不算帮我们坐实了？
季鸣泽：他帮他自己上了个热搜。挺聪明。
许念再刷新，果然，#宋渡 我不知道#已经挂在娱乐榜第七。这人是真精，一个不表态不站队不背锅的回答，既蹭了热度又没得罪任何人。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方姐从外头推门进来，手里捏着行程单：“晚上七点有个品牌直播，台词本我搁你桌上了，四十分钟，中间有互动环节，主持人可能会提热搜的事，你想好怎么接。”
“嗯。”
“你别嗯，你给我个准话。”
许念把台词本翻了两页，抬起头：“我笑一笑，说‘大家别瞎猜了’，然后岔开话题。”
方姐盯着她看了三秒。
“行吧。”方姐妥协，“反正你嘴比脑子快，到时候自己圆。”
晚上七点，直播间在线人数开盘就冲上了十万。
许念穿了件米白针织开衫，坐在高脚凳上跟主持人聊品牌新品。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弹幕虽然一直刷屏，但还没失控。到互动环节，主持人念了几个预热时征集的问题，忽然顿了一下，低头看提词器。
许念心里有数了。
主持人抬起头，笑得有点试探：“那咱们来看下一个问题，这位网友问的——念念，我们真的很好奇，季鸣泽老师叫你姐，到底是梗还是真的呀？”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白。许念余光扫到屏幕侧面滚动的评论，全是“来了来了来了”“姐来了”“正面回应啊啊啊”。
她歪了下头，做出一个想想的表情。
“行吧。”她笑，语气轻得像闲聊天，“我比他大两个月，叫姐没毛病。”
弹幕停了半拍。
然后像开了闸一样往上涌。满屏的问号，密密麻麻，大的小的胖的瘦的，白花花一片把直播画面都遮了半边。
“两个月？？？”
“两个月你让他叫姐？？？”
“等等等等，刚不是说三年前就认识吗，三年前他多大？”
“姐弟差两个月，你们品品，细品。”
许念看着那堆问号，笑容僵了一下。她本来想的是“比他大两个月”这个理由够硬够没劲，网友听了一准儿觉得没意思就散了。结果这群人比她想得……更闲。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算账了。
“季鸣泽生日我记得是三月，那许念就是一月。一月到三月，正好两个月。数学没错。”
“问题是，两个月也叫姐？我比我表弟大四十天，我从来没让他叫过姐，他叫我外号。”
“楼上你表弟叫你什么外号，说出来听听。”
“跑题了跑题了！重点是，叫姐叫得那个语气，你们回去看视频，那声‘我姐’的尾音是往下压的，正常叫姐谁这么叫？”
主持人笑着把话题往回拽：“好了好了，看来念念这个姐姐当得挺不容易的。咱们聊点别的——”
许念配合着把话头接过去，聊了两句产品。可她余光里那条弹幕一直没沉下去，一个Id叫“算数课代表”的网友发了一条，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刚查了，季鸣泽去年采访里说自己是三月生日，具体哪天没说。许念要是真比他大两个月，那就是一月的生日。姐弟差两个月，一个一月一个三月，中间还隔个二月。你们说巧不巧，正好两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底下跟了一条：“课代表，你是不是闲得慌。”
再底下：“他不是闲，他是扒出味儿来了。”
直播结束，许念摘了耳返往休息室走。方姐的电话比她人先到：“你看见那条算生日的没有？”
“看见了。”
“下面评论区已经开始扒季鸣泽具体哪天生日了。有人翻出他三年前一个赛后采访，说‘三月八号，妇女节，好记’。现在全网都在算一月八号是什么日子。”
许念推开门，一屁股坐下。
“一月八号怎么了？”
“一月八号，”方姐深吸一口气，“你去年发过一条微博，就那天，就一张空赛道照片，配文‘今天’。你现在上热搜第九了，词条叫‘许念 一月八号’。”
许念把手机翻出来，点开自己那条旧微博。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几千条：“姐，今天到底是谁的生日？”“你发这条的时候知道季鸣泽生日吗？”“空赛道照片，配文‘今天’，姐你这谜语人当得可以啊。”
她退出评论区，切到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