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韩风回头，韩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站在阳台门口，怀里还抱着她那枚从不离身的玉锁。
小丫头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翘得老高，金棕色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睡意。
怎么醒了？赵韩风掐灭烟，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
热热的，韩沫用小手抓着玉锁，迷迷糊糊地说，小锁锁在发光，亮亮的。
赵韩风一怔，低头看向女儿胸口的玉锁。
果然，那枚玉锁正散发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与他自己胸口的玉佩遥相呼应，像是两颗相隔星海的心脏，正在用同一种语言交谈。
妈妈在叫我们，韩沫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声音软糯，妈妈说……快来了。
赵韩风抱紧女儿，望向夜空。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倒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可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光海，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亿万公里的虚空，落在某个正在穿越星海的银色身影上。
他握紧胸口的玉佩，嘴角缓缓扬起。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怀里的女儿说，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人承诺，很快。
很快就能见面了。
韩沫在他怀里蹭了蹭，已经又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发光的玉锁。
夜风吹过阳台，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燥热。远处，偶尔有汽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
而在那喧嚣之上，在凡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某种古老的、跨越位面的纽带，正随着两颗玉石的共鸣，一点一点地收紧。
再等等。
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
巨峡市，西郊军区大院外。
临时征用的报名点搭在操场边缘，几顶迷彩帐篷连成一排，旁边支着两张折叠桌，桌上摆着登记表、血压仪、还有一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台式电脑。
几个穿迷彩服的军官坐在桌后，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排队的人。
队伍不长，但移动得很慢。每一个走到桌前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基础体检，然后再被带到后面的营房里做特殊能力测试。
大部分人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脸色灰败，摇头叹气。
赵韩风牵着韩沫，排在队伍末尾。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帽外套，帽子上有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随着她走路一颠一颠的。她一手被爸爸牵着，一手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鸡蛋灌饼，金棕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爸爸，那个叔叔的衣服是绿色的！她指着站岗的哨兵，小声说。
那是军装。
那个呢？那个长长的，黑黑的？
枪是什么？
……打坏人的。
韩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灌饼塞进嘴里，油乎乎的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有诧异，更多的是审视。在这种地方，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男人实在太扎眼了。
前面一个穿工装的大叔回头看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大兄弟，你也来报名？带着孩子啊？
赵韩风笑了笑，没多解释。
这地方听说招的是特殊人才，危险得很，大叔压低声音，你带孩子来，不合适吧？
没办法，家里没人带。赵韩风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大叔咂了咂嘴，转回去了。
轮到赵韩风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军官抬起头，目光在他和韩沫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姓名，年龄，籍贯，以前做什么的？
赵韩风，25岁，西边来的，以前做安保。赵韩风回答得简洁利落。
军官的笔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沫身上。小丫头正好奇地扒着桌沿，金棕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的徽章，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具。
这孩子……
我女儿，韩沫。赵韩风把女儿往身边拢了拢，她妈是外国人，现在不在。我一个人带。
军官欲言又止，最终在登记表上划了几笔，推过来一张表格：填完去三号帐篷做基础测试。孩子……你最好让她在外面等。
她跟着我。赵韩风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军官看了他两秒，没再坚持。
三号帐篷里空间不大，中央摆着一张金属桌，桌后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气质冷峻。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赵韩风瞥了一眼，认出那是基础基因测序的界面。
展示你的特殊能力。女人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赵韩风环顾四周。帐篷角落里站着两个持枪警卫，目光警惕。桌上放着一枚金属徽章，是军区的制式标识，铜质，边缘有锯齿，厚度约三毫米。
他伸出手，捏住徽章，五指收拢。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掰断了一块饼干。
等他摊开手掌时，那枚徽章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疙瘩，指痕深深嵌在里面，边缘还被捏出了细密的裂纹。
两个警卫的眼神瞬间变了，握枪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白大褂女人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掌心停留了两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采血器：抽血，做基因检测。
针尖刺入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采血管。
韩沫一直站在爸爸腿边，小手抓着他的裤腿。看到针扎进去，她小眉头猛地皱了起来，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锐利。
她往前迈了半步，像只护食的小兽，死死盯着那个采血的女人。
小沫，没事。赵韩风空着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爸爸不疼。
韩沫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敌意没散。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白大褂女人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眉头越皱越紧。她反复核对了三遍，最后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又等了五分钟，帐篷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军装笔挺，眉眼间透着一股技术军官特有的精干。
她手里拿着那份检测报告，目光在赵韩风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韩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