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战刀又劈碎了一台机甲，暗紫色的能量液溅了他一身，被不败体的高温和暗能量瞬间蒸发成一缕缕紫烟。他抬头望向天空，更多的登陆艇正在下降，更多的机甲正在落地。
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就是插在这片战场上的一把尖刀。
一把无人能折断的尖刀。
…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南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焦黑的建筑残骸像被啃噬过的兽骨，歪斜地刺向天空。
街道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机甲的残肢，暗紫色的能量液混着人类的鲜血，在龟裂的路面上汇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腥甜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赵韩风靠在一堵断墙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成了碎布条，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躯体。
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像一盏电压不稳的灯——不败体还在运转，但修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体力消耗太大了，从清晨到现在，他一直在最前线绞杀，基因引擎的负荷已经接近阈值。
“赵哥！”
赵信一瘸一拐地冲过来，腿上那道旧伤又崩裂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饕餮的登陆艇还在往下放，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伤亡已经超过四成！”
赵韩风抬起头，望向对岸。
河面上，更多的登陆艇正在突破防空火力网，像一群嗅到腐肉的苍蝇。它们的侧舷炮不断喷吐火舌，将岸边的街垒一一撕碎。
“琪琳那边怎么样了？”赵韩风沉声问。
“还在狙！”赵信喘着气，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那丫头简直神了，刚才一枪打穿了对方一个高级指挥官的脑袋！黑色的血炸了一地，饕餮那边都疯了，调了整整一个小队去围她！”
赵韩风心头猛地一紧。
弑神狙击枪，二型弑神穿甲弹——那是超神学院配发给琪琳的底牌，足以对二代超级战士造成致命威胁。在这种战场上，一个能狙杀高级单位的狙击手，价值比一辆坦克还高。
饕餮不会放过她的。
几乎在赵信话音落下的瞬间，赵韩风的暗位面感知猛地捕捉到三股强烈的能量反应。它们正从战场的侧翼高速移动，目标直指——钟楼！
“不好！琪琳有危险！”
赵韩风脸色骤变。三台虚空机甲，那是专门用来猎杀高价值目标的配置！
“信爷，你带人死守住这里，一步都不许退！”
“赵哥，你要——”
赵信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韩风猛地一脚踏地。
“轰！”
水泥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赵韩风的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高空，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重重砸在对面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哗啦——！”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他在楼内踏墙借力，再次跃出，身形在楼宇之间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一步，三百米。
两步，六百米。
钟楼已经近在眼前。
赵韩风从天台边缘跃起，人在半空，目光已经扫清了场上的局势——
瑞萌萌倒在血泊里。
那个呆萌的女孩，此刻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合金短刀。刀身插在一台机甲的膝关节缝隙里，暗紫色的能量液顺着刀柄往下淌。
她身下的水泥地已经被鲜血浸透，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显然是为了保护琪琳，一个人硬扛了两台机甲的围攻。
而第三台机甲，正将琪琳逼到了天台边缘。
琪琳背靠护栏，手里那杆弑神狙击枪已经报废了——枪管因为连续超负荷射击而熔断，枪身扭曲变形。
她手里只剩一把制式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她的左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骨折，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倔强，死死盯着面前的钢铁怪物。
“卑微的虫子，你的子弹用完了？”
机甲里传来饕餮驾驶员扭曲的笑声，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琪琳的额头。
“琪琳！”
赵韩风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吼，合金战刀高举，暗能量在刀锋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芒。
“咔嚓——！”
刀光如瀑。
那台机甲的炮管连带着半个肩膀，被这一刀齐根斩断。金属残骸旋转着飞出去，砸在远处的水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赵教官！”琪琳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抖。
赵韩风落在她身前，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扫过瑞萌萌倒下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暴戾的杀意从眼底升腾而起。
“带萌萌，躲我身后。”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想走？”
另外两台机甲已经反应过来，三台残存的机甲呈品字形围拢，炮口同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就凭你，也想拦我们？”
“轰——！！！”
三台机甲同时开火。
实体穿甲弹、能量炮弹、等离子束，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天台中央彻底覆盖。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天台的护栏都掀飞了出去。
琪琳下意识地闭上眼，将瑞萌萌的脑袋护在怀里。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愣住了。
赵韩风站在她们身前，背对着那三台机甲，他就那么站着，用后背对着炮火。
穿甲弹打在他的肩胛骨上，炸开一团血雾，碎骨和血肉迸溅。
能量炮弹在他的脊背上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暗金色的纹路在伤口边缘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但撕裂的速度太快，新生的肉芽刚长出来就被再次炸烂。
等离子束灼烧着他的侧腰，皮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烤肉味。
他站得笔直，像一堵墙。
一堵血肉筑成的墙。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脚前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他的背部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剩下蠕动的血肉和森森白骨，但不败体在疯狂运转，骨骼在重生，肌肉在编织，皮肤在愈合——然后再次被炸开，再次愈合。
“这……这到底是什么……”
琪琳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那是一个人用血肉之躯，在硬生生扛着地狱的炮火，只为给身后的人争取一线生机。
“走……”
赵韩风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
“我撑不了太久……带萌萌……从消防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