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琪琳猛地爬起来，骨折的左臂吊在身侧，右手捡起了瑞萌萌掉在地上的半截断刀。
她的眼睛里燃着火焰，那是属于战士的、不肯退后的执拗。
“要走一起走！萌萌是为了保护我才倒下的，我丢下她，还是人吗？”
赵韩风没有回头。
他听着身后女孩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混着血，有些狰狞。
“好。”
“那就……一起。”
他低吼一声，原本用于修复后背的能量被猛地收回，双腿在地面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三台机甲显然没料到，一个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人，居然还能爆发出这种速度。最前面的机甲刚抬起炮管，赵韩风已经撞进了它的怀里。
合金战刀从机甲的下巴刺入，贯穿驾驶舱，暗紫色的血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第二台机甲开火，炮弹正面轰在赵韩风的胸口。他不管不顾，任由炮弹在胸前炸开，借着冲击力扑到机甲面前，双手抓住它的头颅，十指如钩，硬生生插进金属装甲，然后——
“咔嚓！”
机甲的头颅被生生拧了下来，断口处火花四溅。
第三台机甲想退，赵韩风一脚踢起地上的半截钢梁，钢梁如标枪般贯穿了它的能量核心，轰然爆炸。
三台机甲，变成三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赵韩风站在残骸中央，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胸前和后背的伤口还在蠕动，肉芽像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纠缠、愈合，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重新拼接。
他半跪下去，吐出一口带着碎骨渣的黑血，喘息得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赵教官！”琪琳拖着瑞萌萌爬过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你别吓我……”
“死不了……”赵韩风摆摆手，撑着刀想站起来。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怜风急促到变调的声音：
“南岸所有单位注意！敌方旗舰主炮正在充能，坐标锁定你们身后的跨河大桥！能量读数超过阈值，一旦发射，大桥连同周边三公里将全部气化！必须在充能完成前摧毁主炮！重复，这是死命令！”
赵韩风猛地抬头。
对岸上空，那艘饕餮旗舰如同一座悬浮的钢铁山峦，暗紫色的舰体上布满了狰狞的炮口。
而在舰首，一门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主炮正在缓缓抬起，炮口内部，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汇聚，连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充能进度：百分之四十。
大桥上，还有数百名正在撤退的伤兵和平民。南岸阵地上，赵信带着人正在死战。
没有时间了。
“我去。”赵韩风撑着刀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平静。
“不行！”琪琳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那艘旗舰在两千米高空，周围全是护卫战机和防空火力！你就算再强，也——”
“没时间了。”赵韩风打断她，黑色瞳孔在血污下亮得惊人。
他转向通讯器：“信爷，听到没有？给我把地面上的杂鱼死死摁住，别让他们干扰我。”
“赵哥！你疯了吗？！”赵信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执行命令。”
“……妈的！是！”
赵韩风又看向琪琳：“找地方隐蔽，照顾好萌萌。如果我回不来了……告诉小沫，爸爸爱她。”
“赵教官……”
赵韩风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流转。然后——
“轰！”
他一步踏碎了天台的水泥地面，身形如一枚逆射的炮弹，冲天而起！
第一步，跃出四百米，砸进一栋商业大厦的顶层。玻璃幕墙被撞得粉碎，他在楼内踏墙借力，再次跃出。
第二步，跳向更高的信号塔。塔身在冲击下剧烈摇晃，他借力一蹬，身形再次拔高。
第三步，第四步……
他像一头在钢铁丛林间狂奔的猎豹，每一次起跳都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每一次落地都踏碎一片建筑。高楼在他脚下变成了跳板，街道变成了峡谷。
高空之中，饕餮的护卫战机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发现高能量个体！拦截！”
数十架战机调转枪口，暗紫色的能量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赵韩风人在半空，无法完全躲避。他强行扭转身躯，用最小受击面积面对火力，双臂交叉护住头脸。
“砰砰砰砰——！”
能量弹打在他的手臂、肩膀、大腿上，炸开一团团血花。
他的不败体在疯狂修复，但疼痛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通过生命共享的纽带，传向了某个遥远的人。
……
近地轨道，天使的小型作战舰内。
冷站在舰桥的阴影里，银甲下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的后背，肩胛骨，大腿，同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剧痛。那不是她的伤，是赵韩风的伤。
生命共享的纽带正在疯狂震颤，将他在下方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如实地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她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颗蓝色的星球，透过云层，她能“看”到那道在炮火中跳跃的身影。
他正在冲向一艘饕餮旗舰。
孤身一人。
“冷姐……”灵溪的声音从暗通讯里传来，带着担忧，“他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受伤很重。我们要介入吗？战舰主炮已经预热完毕，可以覆盖那艘旗舰。”
冷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很想说“开火”。
她很想冲下去，挡在他面前，像过去七千年里她无数次为战友做的那样。
但她不能。
天使一旦暴露火力，天使先遣队的位置就会暴露。莫甘娜的踪迹还没找到，凯莎女王的后续计划会被全盘打乱。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下去，赵韩风、韩沫，她们一家人的存在就会暴露在天使文明的视野中。
她还没准备好。
“……不。”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保持隐蔽。但……”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两团幽冷的火，“锁定那艘旗舰的主炮。如果充能完成前他没能摧毁它……”
“我们替他了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