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没多久，方晴就给她来了电话。
原本他们是订的早上五点半的航班飞南城，方晴临时通知她计划有变，航班改成凌晨两点半了。
苏阮阮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十一点了，她得回去收拾，休息一会儿了。
她站起来要走，“宁大哥，我飞机改签了，两点半就要出发，我得回去了。”
“行，那你回吧”，宁禹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阮阮这上班了跟上学时就是不一样了，一下就感觉成了大人。”
苏阮阮笑了笑没说话，她拿起包正准备离开。
沈沁瑶拉住了她的手，“这么晚，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你好好玩。”
“我送你吧”，一直沉默的沈聿珩，突然放下手里的杯子说话了。
苏阮阮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目光沉沉，脸色依旧没半点笑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旁边的孟晚棠也正在看他。
苏阮阮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别那么客气嘛”，宁禹城给沈聿珩让开位置，“让老沈送你，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多不安全，他得对你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对苏阮阮来说太重了，她承担不起。
“不不，还是让聿珩哥陪孟小姐吧”，她特意把那个“陪”字咬得很重。
不等沈聿珩开口，就直接拎着包出了包厢。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到坐进车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苏阮阮离开后，包厢里，宁禹城和沈沁瑶俩人开始情歌pK，谁也不服谁，一个比一个声音高。
孟晚棠看着沈聿珩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推了推他的肩膀。
“赶紧去吧，说不定还能追上呢。”
沈聿珩拿着车钥匙追了一条街，才赶上苏阮阮坐的出租车。
他不敢太快，怕被苏阮阮发现，又不敢太慢，怕一不留神跟丢了。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了苏阮阮的学校门口。
在路灯下，苏阮阮裹着大衣从出租车上下来了，她没着急进学校，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朝着街边扫了一眼后，才回了学校。
沈聿珩坐在车里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亲眼看着她和一个男人上了出租车。
具体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在看到苏阮阮给他发的那个消息时，【晚上我自己去沈家就行，不用来接我。】
他当时正要忙着去开一个会，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匆忙回了消息：【我在忙，六点左右去接你。】
下一秒，一个红色感叹号弹出：对方已经不是你的好友。
他以为苏阮阮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所以生气了。
他本想去跟她解释一番的，可到了学校门口，正巧就看到了那一幕，这才让宁禹城去调查那个男人的。
——
苏阮阮落地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天雾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机场人很多，有的被困在了这里等雨停，有的迎着雨冲了出去。
南城律所来接她们的车子还在路上，苏阮阮买了两杯热咖啡，两人坐在候车区等着。
方晴抿了一口咖啡，笑意浅浅，“阮阮，你刚进律所就让你跟着跑业务了，主要是南城这边这个案子太棘手了，上面点名了让我们来接。”
“晴姐，这案子是什么情况啊？我还没经手过案子，有点怕给你拖后腿。”
“没关系，不用怕，南城这边会派人来跟我们对接，全程协助的。”
方晴拍了拍她肩膀，算是给了新人一个定心丸。
“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叫周桂芬，五十二岁，是烈士的遗属，她的丈夫陈建国三年前在追捕逃犯的时候牺牲，被评为了烈士，但是……”
方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但他的抚恤金被拖欠、克扣，至今未发放。”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周桂芬当时没及时跟进抚恤金的发放流程，被当地部门拒绝办理了。”
“前年周桂芬患了肺气肿，急需这笔钱治疗，于是就带人去当地部门闹事，结果反被人告上了法庭。”
苏阮阮不解，“晴姐，那陈建国不是南城人吗？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帮着处理案件？”
“陈建国牺牲的时候，正在京城执行任务。”
方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阮阮，我听说你父亲也是警察是吗？”
“嗯是的”，苏阮阮点点头，“他也去世了，也是在执行任务中。”
“不好意思啊”，方晴面带歉意，“我只听了一嘴，没想到……”
“没事的晴姐，早就过去了，我爸去世那年我才十二岁。”
“那这些年你是跟着妈妈一起吗？”
“没有”，苏阮阮笑了笑，“我妈妈在我爸去世后，就出国了，我是上的寄宿学校，节假日的时候会去沈伯伯家住。”
“那你那个沈伯伯一家人，应该很好吧。”
“嗯，他们很照顾我……”
苏阮阮十岁那年，背着一个书包站在沈家大门外的时候，是沈聿珩亲手把她拉进了沈家。
“阮阮，你别怕，你爸爸妈妈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是苏阮阮和沈聿珩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那天雨下得很大，她穿着白布衣不小心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扑在了泥水里。
周围的大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
是沈聿珩，那年他十五岁。
他把倒在泥水里的苏阮阮扶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了她身上。
“别怕，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是苏阮阮和沈聿珩之间最早的约定。
直到方晴叫她，苏阮阮才回过神来。
“走吧，来接我们的车子到了。”
车子驶入南城的雨幕里，她靠在车窗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那边，沈聿珩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那只粉色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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