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的耳朵被他轻轻捻着，在机场熬了半宿，他意识涣散地听着听筒里沈沁瑶的声音。
“哥，你有联系阮阮吗？我刚给阮阮电话打不通，也不知道她到没到南城。”
沈聿珩捏兔子的手顿住了，“这个点应该到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了吗？”
沈聿珩没说话，他没有告诉沈沁瑶，他昨晚其实一直在学校门口。
他在那里一直待到了凌晨两点，然后开车去了机场。
他站在候机厅的角落里，亲眼看着她办登机牌，过安检，走进登机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不见。
她走进去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当时，他还以为她看到他了，下意识地躲在了柱子后面。
结果，她只是看了眼机场大屏上的航班信息，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他不说话，沈沁瑶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哥，我发现你自从要跟孟家联姻，你对阮阮是越来越不上心了，你真的要跟孟小姐结婚吗？”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吧，而且，她会有自己的生活。”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会有自己的生活，她昨晚不开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就是因为孟……”
“沈沁瑶！”
沈聿珩的声音凌厉，带着些许警告，“你说话注意点，还有以后有孟晚棠的地方，不要叫阮阮来。”
听到沈聿珩的话，沈沁瑶先是一愣，随即，她反应过来，哥哥这是在责怪她。
怪她在他未婚妻面前，把苏阮阮带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还真是变了”，沈沁瑶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说阮阮知道了会多难过？她那天下班还在学校门口被车撞了，是别人送她去的医院，你现在连她受伤都不管了。”
沈聿珩的手猛然攥紧了手机，“你说什么？”
只是，他话说出口的时候，沈沁瑶已经挂断了电话。
瑶瑶说她受伤了，沈聿珩回忆了一下那个时间点，他恍然大悟，所以说……
那天他看到，她跟着一个男人上了出租车，其实是因为……受伤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聿珩，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兔子。
里面再次传来了苏阮阮甜甜的声音，“聿珩哥，不开心了就捏捏兔子耳朵。”
他打开了和苏阮阮的对话框，里面还是他昨天晚上发的那句，“我在忙，六点左右去接你。”
他打了几个字，“那天……”
犹豫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再次打出一行字，“你到了吗？”
消息许久未回，他翻开通讯录点开了杨峰的名字。
“杨峰，我听说师母出事了……”
——
南城。
苏阮阮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
她打开一看，是沈聿珩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到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沈沁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阮阮，你到了吗？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这会儿刚打开。”
“阮阮，我跟你讲，我要被气死了！”电话里沈沁瑶的语气不爽。
“是谁把我们大美女气成这个样子了？”苏阮阮擦着头发，坐在酒店的大床上，语气轻快，
“还能是谁，是我哥，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他一直凶我，你有没有觉得他现在变了呢？”
蓦然听到那个男人，苏阮阮嘴角的笑意浅了，但语气仍然保持轻松。
“聿珩哥可能是工作压力大，你别往心里去。”
“哪有啊，她刚才还说以后不要……算了，不提他了。”
“他说什么了？”
沈沁瑶欲言又止，含含糊糊道，“没事，你安顿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明天就开始进入工作了，听说这次的案子还挺棘手的，是一位警官的家属，男人死了，老婆又病重。”
苏阮阮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父亲出事后，母亲自己带着她生活了一段时间。
其中的艰辛，只能说那个时候的她太小了，直到现在才能理解一二。
第二天一早，方晴带她去见了当地律所的负责人，开始对接案件的详细情况。
杨律师把案卷递给她们，脸色有些凝重，“这个案子不太好办，之前去对接的人都被骂回来了。”
方晴不解，“既然当事人不领情，为什么非要接手呢？”
杨律师语气沉重，“当事人是我师母，我……我欠她一条命。”
苏阮阮翻开卷宗的第一页，就是陈建国的牺牲报告。
上面记载着，他是在三年前追捕一名逃犯的时候，被刺中要害，当场牺牲的。
后来被追授为烈士，一等功。
苏阮阮想象着，当年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大概是跟陈建国差不多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就是，当时那个逃犯，本来要刺的人是沈霁辞。
第二页是周桂芬的病历本，上面写着，肺气肿，需要长期治疗。
苏阮阮皱了皱眉头，明明材料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为什么不给受理呢？还把人逼到要去闹事的地步。
她父亲的抚恤金，这些年一直都打在她的户头上，只不过她当时年纪小，就由沈伯伯代为保管了，也是她十八岁成年以后，沈伯伯才把那张卡交给她随意支配的。
“当事人不配合”，杨律所说道，“很多情况还没查清楚，只知道当地部门不予受理。”
苏阮阮的指尖轻轻放在了“不予受理”那三个字上面。
一个烈士的遗属，等了三年，结果，就等来了这三个字！
“晴姐，我想去见见陈建国的老婆。”
“见是可以见”，方晴的神色凝重，“我这边事情排不开，可能需要你自己去，而且，我还听说她脾气不太好，主要是怕她刁难你。”
“没事的晴姐”，苏阮阮合上手中的资料，“我自己去也行，反正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就算她骂我两句，能解决问题，也不亏。”
话落，杨律师的目光这才落在苏阮阮的身上，他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打扮平平无奇的女孩子。
女孩牛仔裤，白衬衫，干练又朴素，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了白净的脸蛋。
“苏阮阮？”
“嗯”，苏阮阮乖巧应道。
杨峰回想起了，他昨晚收到的那通电话，电话里，男人的语气紧张，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调。
他在做律师之前，是在京城警局的，后来才转行考了律师证。
当然，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