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深听见“离婚协议”四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会议室里，投影上的数据还停留在季度报表那一页，几个高管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出声。
手机那端陆时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赌气，反倒像是在通知他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可厉景深只觉得荒唐，陆时笙又在闹什么？她不是最怕离婚吗？
以前只要他冷下脸，她就会先慌，眼眶一红，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哪怕他不理她，她也会自己把委屈咽回去，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厉家。
这次多半也是一样。
不过是因为厉笑笑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她就借题发挥，想让他过去哄她。
厉景深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直接挂断了电话。
“继续开会。”他把手机随手扣在桌面上，嗓音冷淡。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瞬间更僵。
坐在旁边的韩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刚才手机外放漏出来的那一句“带上离婚协议”，他听得清清楚楚。夫人这次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以前那种赌气撒娇，想起这几天夫人一系列反常的操作韩诺总感觉要出事。
可厉总显然没当回事。
韩诺抬头看了厉景深一眼，见他已经重新看向投影，只能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老板的家事，他一个助理还是别多嘴。
而此时，聚远楼这边。
厉笑笑见陆时笙挂了电话，心里先是一紧，紧接着又涌上一股兴奋。
她以为厉景深一定会来。
而且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这么多年，她哥什么时候真正把陆时笙放在眼里过？
陆时笙在厉家，除了老爷子护着，谁喜欢她？
想到这里，厉笑笑顿时又有了底气。
她抬着下巴，故意提高声音：“陆时笙，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等我哥来了，你就等着被赶出厉家吧！”
她越想越得意。
如果今晚真的能把陆时笙赶走，徐芊芊肯定会高兴坏了。
徐芊芊可是答应过她，只要她能帮忙，让陆时笙在厉家待不下去，以后她想买什么都行，包、首饰、跑车，随便她挑。
到时候她的零花钱可就花不完了。
一想到这里，厉笑笑看向陆时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施舍般的傲慢：“你现在跪下求我，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在我哥面前说两句好话。”
陆正国气得胸口起伏。
他刚要开口，陆时笙却先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爸，别气。”她声音放得很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陆正国看着女儿，眼里的怒火慢慢被心疼压下去。
他的笙笙，从前多骄傲明亮的一个人。
若不是爱上厉景深那个混账，又怎么会在厉家受这些窝囊气？
如今她终于肯硬起来，陆正国心里不但不恼，反而生出几分欣慰。
他的女儿，本来就该这样。
陆时笙安抚完父亲，转身看向厉笑笑。
她唇角微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厉家是要破产了吗？这么一顿饭钱都付不起？既然这样，我当然得满足你。”
厉笑笑脸都黑了，他们厉家长们可能破产，“我哥那么厉害，长们可能破产，我就是让你买单，这么了，这是抬举你了，讨好了我，以后你在厉家才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欺负你。”
“哈哈哈，就是喜欢吃嗟来之食呗，那么喜欢吃白食，喜欢让我买单？你不后悔？”
厉笑笑一愣：“你什么意思？后悔？不可能。”
陆时笙没有回答，点点头。
她伸手端起桌上一碗还剩了半碗的菜汤，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夹杂着碎菜叶和残渣。
厉笑笑脸色瞬间变了：“陆时笙，你想干什么？”
陆时笙轻轻“哦”了一声，语调慢条斯理：“诺，你不是喜欢嗟来之食吗？这是赏你的，不用谢。”
话落，她手腕一倾。
那碗油腻腻的菜汤，直接从厉笑笑头顶浇了下去。
“啊——！”
厉笑笑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黄色的汤汁顺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往下淌，糊了她一脸，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裙子上。
她身上那件高定小礼裙，瞬间狼狈得不成样子。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陆时笙竟然真的敢动手。
洛樱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哇塞！时笙，我崇拜你！你早就该这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拍手，恨不得当场给陆时笙摇旗呐喊。
陆正国站在旁边，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他的女儿有狂的资本。
她陆时笙从来不是任人踩在脚底下的软柿子。
这几年若不是被厉景深那个渣男磨掉了锋芒，怎么会让一个厉笑笑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笙笙回来了，他高兴都来不及，干嘛阻止？
梁思宇站在不远处，唇角也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他看着陆时笙那副冷静又张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样的陆时笙，才像他记忆里的她。
骄傲、明亮，绝不低头。
只有厉笑笑还一脸懵，完全不敢置信。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满手都是油腻的汤汁，顿时尖叫得更厉害：“陆时笙！你...你疯了！你竟然敢泼我！真不想和我哥哥在一起了吗？”
“泼你怎么了？”陆时笙淡淡反问。
厉笑笑气得浑身发抖：“你以前明明不敢这样对我！你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陆时笙已经上前一步。
厉笑笑下意识往后退，可地上刚被汤汁溅湿，鞋底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还没等她站稳，陆时笙抬脚，干脆利落地踹在她膝盖上。
“砰”的一声。
厉笑笑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脸都白了。
她从小被厉家养着，哪怕不是亲生，也没人敢让她受这种委屈。
平时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狼狈地踩在地上？
厉笑笑又疼又羞，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一边抹着油腻腻的脸，一边破口大骂：“陆时笙！你...你记住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等会回家就死定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哥来了，他一定会收拾你！他一定会让你跪着求我！不然就和你离婚。”
陆时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漠。
“啧啧啧。”她轻轻摇头，“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喜欢吃白食吗？我喂给你，你还不开心？离婚...啧啧啧，我好怕怕啊，怎么办？我舍不得离婚啊。”
“樱樱，怎么办？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旁边的洛樱...这...演戏还演上瘾了？
”要不，把厉笑笑舌头割了，她就告不了状了？”洛樱在一旁配合得天衣无缝。
厉笑笑瞪大眼睛：“你们敢！我可是厉笑笑。”
陆时笙微微一笑：“我有什么不敢？不过那样太血腥了，不好，不好，这些东西还没有吃完，太浪费了，要不...你帮帮忙吃了呗。”
厉笑笑,“陆时笙，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你猜猜？”
她转身，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把残羹剩饭，鱼骨头，腊排骨骨头，还有蔬菜叶子，一步步靠近厉笑笑。
厉笑笑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陆时笙，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可她刚摔得膝盖发麻，根本站不起来。
陆时笙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张嘴。”
厉笑笑死死闭着嘴，眼神又怕又恨。
陆时笙笑意更冷：“刚才骂得不是挺欢？现在怎么不说了？”
厉笑笑还想挣扎，洛樱已经在旁边摩拳擦掌：“时笙，要不要我帮你按着她？”
“不用。”陆时笙淡声道，“我自己来。”
下一秒，她手指微微用力，厉笑笑疼得倒吸一口气，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陆时笙毫不犹豫地把那把残羹剩饭塞进她嘴里。
厉笑笑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嘴里被塞满了吃剩的骨头和菜渣，骂也骂不出来，只能狼狈地瞪着陆时笙。
陆时笙慢慢松开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厉笑笑，声音轻得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
“厉笑笑，从今天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她停顿片刻，眼底冷意翻涌。
“还有厉景深。”
“你最好祈祷，他今晚别来。”
厉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