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笙和洛樱离开会所后，直接上了车。
夜色已经很深，城市两旁的霓虹灯不断从车窗外掠过，斑驳的光影落在陆时笙脸上，将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加冷淡。
洛樱坐在驾驶位，刚发动车子，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声，后来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短短几秒便响了十几次。
洛樱皱着眉，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她之前加入的一个吃喝玩乐群。
群里大多是一些富家子弟和名媛，平时不是讨论哪家餐厅开了新店，就是约着去酒吧、会所和海外旅行。
洛樱当初加入的时候，本来只是因为朋友拉她进去凑人数，后来她觉得里面的人说话无聊，原本打算退出。
可她在群里看见了陆晶晶。
陆晶晶是陆时笙的堂妹，比陆时笙小两岁，平时在陆家人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见到长辈就笑得甜甜的，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亲热。
但洛樱一直不喜欢她。
尤其是陆晶晶看厉景深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堂姐夫。
那种眼神里带着欣赏、爱慕，还有一种藏得并不算深的野心。每次厉景深出现，她都恨不得把视线黏在他身上。
若不是陆时笙在旁边，洛樱甚至怀疑她会直接扑过去。
所以洛樱一直留在这个群里，表面上是看热闹，实际上也是为了防着陆晶晶。
她点开群聊，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来。
陆晶晶正在群里发消息。
【陆晶晶：你们知道吗？陆时笙好丢人居然强迫厉总。】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周倩：真的假的？她不是已经嫁进厉家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安分？】
【陆晶晶：嫁进去又怎么样？景深哥根本不喜欢她。要不是她当初用手段，景深哥怎么可能娶她？】
【周倩：那她现在还缠着厉总做什么？】
【陆晶晶：她脸皮厚呗。明知道景深哥喜欢的是芊芊姐，还偏偏要横插一脚。】
洛樱气得差点笑出来。
她继续往下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晶晶：我听说她为了留住景深哥，什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今天还故意穿得那么暴露，恨不得连衣服都不穿，直接往景深哥床上爬。】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周倩：不是吧？陆时笙看着挺清高的，私底下这么不要脸？】
【李萌：有些人就是这样，表面装得清纯，实际上比谁都会勾引男人。】
【陆晶晶：她一直都是这样啊。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就仗着大伯偏爱，什么都抢我的。现在好不容易嫁进厉家，又霸占着厉太太的位置不肯放。】
洛樱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时笙。
陆时笙靠在车窗旁，眼睛看着外面，安静得仿佛没有听见手机里的提示音。
可洛樱知道，她不是不难过，只是难过得太久，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
这些人凭什么这么说她？
更可笑的是，陆晶晶还是她的堂妹。
洛樱当即在群里回了一条。
【洛樱：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穿衣服？】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陆晶晶发来一个问号。
【陆晶晶：你什么意思？】
【洛樱：意思就是，你该不会是爬到人家夫妻俩床底下偷窥了吧？不然你怎么知道人家穿没穿衣服？】
【洛樱：再说了，人家是夫妻，夫妻两个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勾引？】
群里瞬间炸了。
【周倩：洛樱，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洛樱：我说话难听？有人造谣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难听？】
【陆晶晶：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知道陆时笙是什么人，你这么维护她，难不成你也收了她什么好处？】
洛樱被她气得冷笑。
【洛樱：大家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把“大家”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位亲眼看见了。】
【陆晶晶：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陆时笙是什么人，厉总心里清楚。她当初就是靠算计才嫁进厉家的，厉总根本不爱她。】
【洛樱：厉景深爱不爱她，关你什么事？你这么清楚，难不成他晚上睡觉还要专门向你汇报？】
【陆晶晶：你！】
【洛樱：还有，别人夫妻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是厉太太，还是厉景深的未婚妻？】
最后一句发出去，群里彻底安静了。
洛樱盯着屏幕，仍旧觉得不解气。
陆晶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陆晶晶：洛樱，你少血口喷人。我只是替芊芊姐不值。】
【洛樱：徐芊芊不值，那你呢？你这么替她出头，是真的心疼她，还是心疼她身边的厉景深？】
【陆晶晶：你不要胡说八道！】
【洛樱：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每次看见厉景深，你眼睛都快贴到他身上了。怎么，堂姐夫也这么好看，连自己堂姐的男人都想惦记？】
陆晶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开始在群里连发好几条消息，骂洛樱没教养、没素质，还说她故意挑拨陆家姐妹之间的关系。
洛樱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打字。
【洛樱：你再继续造谣，我就把这些聊天记录发给陆时笙。】
这句话果然管用。
陆晶晶立刻没了声音。
群里也没人再敢替她说话，刚才那些跟着附和的人，纷纷装作没看见消息。
洛樱越想越气，直接把聊天记录截了图，转发给陆时笙。
“时笙，你看看。”她把手机递过去，“这就是你那个好堂妹，天天在群里编排你。”
陆时笙低头看向屏幕。
一条又一条恶毒的话映入眼底。
她的目光在“连衣服都不穿”那句话上停了几秒，随后慢慢往下滑。
洛樱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道：“你别生气，我已经骂回去了。她现在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时笙看完所有聊天记录，将手机还给她。
“我没生气。”
“你这还叫没生气？”洛樱差点被她气笑，“她可是你堂妹，竟然在背后这么说你。”
陆时笙望着窗外，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从小到大，陆晶晶就喜欢在她面前装乖，在背后却总是想尽办法挑拨她和家里人的关系。
以前她还会难过，会想办法解释。
可现在，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樱握着方向盘，忍不住问：“你真不管她？”
“管什么？”陆时笙语气平静，“她说得也没错。”
洛樱愣住：“哪里没错？”
陆时笙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圈红痕。
“我确实嫁进了厉家，也确实没有离婚。”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洛樱心口一疼：“时笙，你别这么想。”
陆时笙没有回答。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灯光不断变化。
她忽然想起厉景深刚才阴沉的脸，想起他质问她为什么和梁思宇在一起，也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明明他那么讨厌她。
明明他喜欢的人是徐芊芊。
可他偏偏又不肯放她走。
陆时笙闭了闭眼，疲惫地靠回座椅。
她现在只想离厉景深远一点，离这些人的是非也远一点。
至于那些所谓的误会、羞辱和指责，她已经不想再解释了。
反正从一开始，在厉景深心里，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那现在我们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