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笑笑越想越不甘心。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别说被人当众揪头发，就连一句重话，厉家上下都没人舍得对她说。
可刚才，陆时笙不仅动手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骂得一文不值。
尤其是那句“他厉景深，什么都不是”，像一根刺扎在厉笑笑心口，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
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眼眶通红，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
最后，她一把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翻出厉景深的号码，狠狠按了拨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
厉笑笑本来满肚子的火气，在听到哥哥声音的瞬间，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陆时笙她疯了！她刚才在医院打我！”
电话那端，厉景深正坐在车后座，修长的手指按着眉心。
听见“陆时笙”三个字，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浮起一抹烦躁。
这几天，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每一次，都不是什么让人舒心的事。
“你去医院做什么？”厉景深冷声问。
厉笑笑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去看看芊芊姐啊！芊芊姐不舒服，我去陪她怎么了？谁知道会在那里碰见陆时笙。她看见我就阴阳怪气，还说一堆难听的话，最后竟然直接动手揪我头发！哥，你看看她现在都嚣张成什么样了？她根本没把我们厉家放在眼里！”
厉景深沉默了几秒。
他的沉默让厉笑笑更加委屈，她立刻提高了声音：“哥！你怎么不说话？我可是你妹妹！陆时笙打的是我的脸吗？她打的是厉家的脸！”
“够了。”厉景深语气沉了下去，“没事别去招惹陆时笙。”
厉笑笑瞬间愣住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哥？”她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她打了我，你不帮我出气就算了，你还让我别去招惹她？到底谁才是你妹妹啊！”
厉景深本就烦躁，被她尖锐的声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冷冷道：“你是什么性子，我很清楚。你要是不去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你动手。”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厉笑笑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所以你现在是相信她，不相信我？哥，你是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汤？她以前装得温柔可怜，现在露出真面目了，你还护着她？”
厉景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厉笑笑，注意你的措辞。”
厉笑笑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可想到自己刚才受的屈辱，又怎么都不肯罢休。
她咬着牙，带着哭腔继续告状：“她不止打我，她还威胁我！她说以后再让我和芊芊姐出现在她面前，就不会只是揪头发这么简单。哥，她现在根本就是疯了！”
厉景深眼神微暗，没有接话。
厉笑笑见他还是没有立刻表态，心里更急，索性把最重要的话搬了出来：“还有，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尽快把离婚协议书拟好送过去，说她随时恭候！”
车厢内骤然安静下来。
厉景深按着眉心的手一顿，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
离婚，又是离婚。
这两个字最近像是被陆时笙挂在嘴边一样，动不动就拿出来说。
先是在别墅里冷着脸提，后来又让人转告，现在连厉笑笑都听见了。
厉景深薄唇紧抿，眉头越皱越深，以前的陆时笙，从来不会这样。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垂着眼沉默。
她不会闹，不会争，更不会用这种决绝的语气一次又一次提离婚。
可现在，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冷漠、锋利、毫不退让。
甚至连厉家的面子都不顾了。
厉景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更像是某种东西脱离掌控后带来的不适。
他冷声问：“她亲口这么说的？”
厉笑笑立刻道：“当然！她当着我的面说的！还说什么你在她那里什么都不是，她根本不稀罕厉太太的位置。哥，你听听，这像话吗？她分明就是故意拿离婚威胁你，想让你去哄她！”
厉景深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哄她？
陆时笙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像是在等他哄。
那天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陌生，仿佛真的已经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出去。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厉景深心口莫名一沉。
他很快压下那点异样，声音冷硬：“她在哪里？”
厉笑笑愣了一下：“医院啊，还能在哪里？刚才被洛樱扶走了，估计还没离开，装得真像。”
厉景深沉默片刻，随即冷冷道：“以后离她远点。”
“哥！”
厉笑笑还想说什么，电话那端却只剩下忙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而另一边，厉景深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厉总，现在去公司吗？”
厉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车流如织，霓虹灯光从他冷峻的侧脸上一闪而过。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脑海里却反复浮现陆时笙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
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
陆时笙，你到底是真想离，还是又在跟我赌气？
片刻后，他抬起眼，声音低沉冰冷：“去医院。”
这时厉景深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