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白衣人的手指在胸前翻动。
“噗呲”
黑色的刀，从他胸口穿进去，刀尖从前面露出来，在红色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血从刀锋上往下流，顺着刀身，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滴在他那双白色的鞋上。
他怔怔地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戴着虎面具的人。
面具的眼孔后面，是一双眼睛，——血丝布满了眼球，把眼白全部染成了红色——那种红。
健太把刀从他胸口抽了出来。
白衣人的身体从手术台旁边滑了下去，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留下了几道血痕，然后不动了。
手术室里的其他白衣人愣了几秒。
“敌袭——！”
声音还没有落地，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的苦无从一个人的脖子上划过去
场面混乱起来。
“可恶——是木叶的吗——可恶的团藏——！”
一个白衣人靠墙站着，手里握着手术刀，举在胸前，刀尖朝着健太的方向。
他的手在发抖，手术刀在他手里颤着，刀刃上的光跳来跳去。
“快跑——！”
健太从手术台旁边站了起来。
面具的眼孔后面，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那些混乱的人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了出去
他的刀从右往左横着扫过去，刀锋在一个白衣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弧线，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感觉到疼，他的头已经从肩上滑了下去。
……
手术室里安静了。
血从地上流过来，流到健太的靴子旁边，他踩在血泊里，靴子的边缘被血染成了深红色。
健太转过身，朝手术台走去。
那个人还在看他。
那双眼睛还在睁着，瞳孔散了，但方向刚好对着健太。
健太站着，看着这个人。
沉默了很久
一道光闪了一下。
从那个人的手腕上反射到健太的眼睛里。
健太看过去。那
个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手环。
健太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手环，他见过。
是铃木妈妈那里的。
这个人………
健太的手抬起来了。
他把手指放在他的眼皮上，慢慢地往下拉，把眼皮合上了。
某个角落，有声音。
很轻，很小，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健太转过头。
角落里，一个白衣人缩在墙根，手捂着嘴，眼睛瞪着，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
枫的身影从旁边闪过。
苦无从那个白衣人的脖子上划过去。
那个人的身体从墙上滑下来，坐在墙根，头歪着，像是一个被放在角落里的布娃娃，不哭，不笑，不动了。
但他的手在地上，手指按着什么东西。是一个按钮。红色的，小小的，嵌在地板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实验室前方，一扇铁门在缓缓打开。
门很厚，很重，像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保险柜的门。
门从下往上开，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开，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一片漆黑。
然后味道涌出来了。
不是一种味道，是很多种味道叠在一起，甜的，酸的，苦的，腥的，腐的，还有一种是——活物的味道。
健太的胃抽了一下。
“真是恶心”
枫的身体绷紧了。
她的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盯着那扇正在打开的门，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忍具包上，手指张开着。
咚。
门停了。
门不再往上开了，留了一条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一只脚从门缝里迈了出来。
不是人的脚，是那种——很多只脚拼在一起的脚。
各种人体组织结合在一起
那东西出来了
那个东西有五六个头，
它们的头发是乱的，长的短的，黑的白的
“这……是个什么”健太低声道
它的身体在蠕动。
像一条巨大的、被砍成了很多段、但每一段都还活着、还在往同一个方向爬的——那种东西。
枫的嘴唇动了一下。
“失策了。”
健太站在那里，刀握在手里，血从刀刃上往下滴，滴在地上，滴在血泊里。
他的眼睛看着那个东西，
那些人被抓来、被绑住、被切开、被掏空、被拼在一起、被变成这种东西—
这些都是他们抓来的人。
这些都是在福利院里失踪的孩子。
这些都是在村子里消失的、没有人问、没有人找、没有人记得的人。
他们被抓来这里，被绑在那些床上，被切开了肚子，被拿走了内脏，被切掉了手脚，被拼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会动、会爬、会呼吸、但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求饶的怪物。
健太手上爆出了青筋
枫看了一眼他“健太冷静……”
话还没说完，健太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了出去，速度快到地上的血泊被他踩出了一条路
绝对要宰了它
绝对要宰了它
健太脑子里只有这个了
那个东西的一个头转了过来。
那个头长在它的左肩上，脸朝着健太的方向。
它的嘴张开了。
一团东西从它的嘴里喷出来，滚烫的、白色的、像是被烧化了的铁水
—那团东西从它嘴里喷出来的时候，空气被烧得扭曲了，地面上的血被蒸发了，变成白色的雾气，在地上翻滚着，像是一层被风吹动的纱。
“沸遁。”枫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急促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躲开！”
健太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在空中踩了一脚，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团白色的东西从他的肩膀旁边擦过去，他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小片，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黑色的内衬。
健太的脚落在地上，没有停。
他的身体往前一倾，又弹了出去。
他的刀从下往上撩，刀锋朝着那个东西的肚子。
那个东西的另一个头转了过来。
它的嘴张开了，不是吐，是喷——蓝色的、细长的、像蛇一样的闪电，从它的嘴里喷出来。
闪电在地上跳着，在血泊里爬着，在墙上炸开，在天花板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坑。
“岚遁！”枫的声音又响了。“健太！左右！”
“火遁·火龙弹之术！”
健太的双手在胸前翻动，一条橘红色的、燃烧着的、张着大嘴的龙从火焰中冲出来，朝着那个东西冲过去。
火龙撞在那个东西的身上，火焰在它灰色的皮肤上炸开，皮肤被烧得发黑，发皱，裂开，露出底下白色的脂肪和红色的肉。
那个东西嘶吼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人的声音，是那种——很多人在尖叫、在哭、在喊、在求救，大到整个手术室都在震，大到墙上的血被震得往下掉，大到天花板上的灰尘被震落了一大片，飘飘悠悠地往下掉。
健太的耳朵嗡了一下。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东西，盯着那个被火龙烧过的、正在冒烟的、正在裂开的、正在往外流东西的伤口。那个伤口在动。
不是愈合，是分裂。
那个东西的身体从伤口的地方裂开了，像是一个细胞分裂成了两个。
“鬼东西……”
枫冲了上来。
她的苦无从左边那个怪物的一个头上划过去，刀锋在那个头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很深，从额头划到下巴。
那个头的嘴张开了，黑色的血从口子里涌出来，血喷在枫的面具上，把白色的面具染成了黑色。
她没有擦，她的苦无从另一个头上划了过去，又划了过去，又划了过去。
健太的刀从一个怪物的胸口刺了进去。刀尖卡在了骨头上，拔不出来。
“可恶！！这样如何！！！”
他把刀转了半圈，骨头碎了，刀尖穿了过去，从怪物的后背穿出来。
它的一个头转了过来，看着健太，
嘴张开了。
它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骨头，骨头的碎片，白白的，尖尖的，像是一根根被折断的针。
它朝着健太的头咬过来。
健太的脚蹬在怪物的肚子上，把刀从它胸口拔了出来，身体往后弹了出去。
“ 木遁·突刺木牙！”
地面裂开了，几根尖锐的木刺从地底下冒出来，从怪物的下方往上刺。
木刺刺穿了怪物的身体，从它的肚子穿进去，从它的背穿出来。
它的身体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它努吼，声音很大，
“混蛋玩意，没玩呢”
“砰”
健太的一个影分身变了出来
“火遁！大炎弹！”
“风遁！大突破！”
焰从他的嘴里喷出来，一个结合风遁强化的巨大火球向着怪物砸去，掩埋了怪物从火焰从它的嘴里、眼睛里、耳朵里、伤口里、裂缝里，从每一个有洞的地方往外喷。
它还在动，还在吼，还在爬。它的手在地上抓着，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很深，像是用刀刻的。
它的身体很快不动了。
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在动，橘红色的，在灰色的皮肤上跳着，像是在跳舞。
“噗呲”
健太很狠的用刀刺入了它的脑袋……
健太站在那个怪物面前，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全是血，黑色的血，滴在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枫站在他旁边
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健太，看了两秒。
“还有一个。”枫的声音不大，很平。
健太转过头。
另一个怪物还在动。
它在地上爬着，朝着手术室的门，朝着那扇半开的铁门。
它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的血痕，血痕在灯光下发亮，像是一条被铺在地上的黑色绸带。
健太冲了上去。
他踩着怪物的头颅
怪物怒吼一声，一堆血肉模糊的触手向着健太砸去
“忍法·瞬闪·一太刀……”
刀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刀刃切在怪物的身上。
怪物停住了。
它的那些头不动了，那些手不抓了，那些脚不蹬了。
它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了下去，左边从右边分开了。
两半身体倒在了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肉和骨头和内脏在地面上散开，像是一袋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垃圾。
健太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
“呕………”
健太双手撑在树干上，弯着腰，头低着。
他的胃在翻
枫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那个圆顶的大平房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过了很久，枫开口了。
“任务完成，回去吧。”
她转过身，朝村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健太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健太，等着。
健太看着那个基地，看了很久。
他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枫的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快去快回。”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很轻。
她的脚动了，继续往前走。
健太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健太转过身，朝基地走去。
他走到烟囱口，低头往下看。
这何况不是这些人求生的………
“火遁，大炎弹………”
火焰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涌进手术室里，涌进走廊里，涌进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里。
火光映在他的面具上，把他的虎面具染成了橘红色，那道血痕在火光中看不太清了，像是被火焰吃掉了。
他站在屋顶上，低头看着烟囱里冒出来的光。
他转过身，跳下了屋顶，落在了黑褐色的土地上。
火光在他身后越烧越旺。
火光在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