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室里，只有一根蜡烛在烧。
烛光很弱，橘黄色的，在桌面上画出一圈小小的光晕。
团藏坐在桌子后面
健太和枫站在桌子前面。
团藏的左眼从枫身上扫到健太身上
“任务完成了？”团藏的声音不大
“完成了。”枫的声音很平
健太没有说话。
健太深吸了一口气。
“团藏大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团藏的左眼眯了一下
“说。”
健太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我们木叶，为什么会跟那种家伙合作？”
团藏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种实验室，”健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那些人被绑在床上，被切开肚子，被拿走内脏，被拼成一个怪物。
木叶为什么要跟那种人合作？根为什么要跟那种人合作？”
团的左眼没有眨。
他看着健太，看了很久。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晃了晃
团藏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
健太没有说话。
“就是因为看到了，我们才要除掉他。”
“我们不能跟那种人合作。从一开始就不能。但我们已经合作了。所以我们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包括他，包括他的实验室，包括他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人、每一根骨头。”
健太看着他，看着那只左眼，看着那只眼睛里没有光的、像一口枯井一样的瞳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是因为怕暴露？”
团藏没有回答。
“怕木叶的面子丢了？”
团藏还是没有回答。
房间沉默了很久
“你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木叶的光鲜亮丽，都是靠着根。根在地下，是黑，是木叶的暗处。我们保护着木叶，用你能想到的方式，也用你想不到的方式。”
健太沉默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我知道了，”健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团藏大人。”
团藏看着他，看了两秒。
“三代火影战死了。在大蛇丸入侵木叶的时候。”
健太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三代大人……”
团藏闭上了眼
“大蛇丸杀的。”
“同时，宇智波佐助叛逃了村子，打伤了木叶的人，投奔了大蛇丸。”
健太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在转，转得很快。
佐助叛逃了。那
“新上任火影大人已经下令，”团藏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追回宇智波佐助。同时，大蛇丸的基地必须被摧毁。”
他的左眼盯着健太。
“你和枫，去大蛇丸的基地。找到佐助。然后把基地里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是。”枫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健太站在那里，看着团藏，看着那只左眼，看着那口枯井。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着，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转过身，跟着枫走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团藏一个人。
蜡烛还在烧，火焰还在跳，墙上的人影还在晃。
他的左眼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健太和枫走在走廊里。
“枫小姐。”健太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枫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三代大人……真的死了吗？”
枫没有说话。
枫的脚步骤然停了。
健太差点撞上她的背，
“三代已经死了。”
“新上任的是三忍之一，千手纲手。”
枫站在村子高处的一个屋顶上，两只脚踩在瓦片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村子的方向移开，朝着远方。
“大蛇丸的临时基地已经定位了，现在就去。”
………
赶到大蛇丸基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基地藏在一片密林深处，地上有一个洞，不是被人用忍术炸开的，洞口很大，大到一辆马车能开进去。
洞口的边缘是焦黑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一股药水味从洞里涌出来，
他跟着枫走进了洞里。
药水味在这里更浓了，浓到像是有人在用棉签蘸着药水往他的鼻子里塞。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是圆的，很大，天花板很高。
健太环顾着四周
皱了皱眉，想起来哪天晚上的平顶基地
“好久不见了，健太君。”
一道声音从房间的深处传过来。
健太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手指收拢，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盯着那片被灯光照不到的阴影。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在白色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很亮，像是刚被人洗过。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
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
他的嘴角翘着，笑意没有到眼睛。
大蛇丸。
“你的眼神变了不少。”大蛇丸歪着头，看着健太，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唇。
“半年前，你在我面前连刀都握不稳。现在，你杀了多少人？”
健太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我也不是之前的自己了”
“火遁！大炎弹！！”
火炎照亮了整个房间，
大蛇丸没有躲。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的嘴张开了，不他的脖子突然变长了，像一条蛇从草丛里弹出来，速度快到健太的眼睛几乎没有跟上。
他的头从绕过火焰，他的脸离健太的脸不到一臂的距离，金色的竖瞳盯着健太的眼睛。
他的手伸过来了，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像五把小小的刀，朝着健太的胸口。
健太的身体没有退。
他的刀出鞘了。
黑刀从鞘里弹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
刀从他的身体右侧挥出去，从下往上撩，刀锋朝着大蛇丸的手腕。
大蛇丸的手缩了回去，像是一条被烫到了的蛇
他的身体也缩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伤到皮肤，但衣服破了。他的嘴角翘着，金色的竖瞳盯着健太的眼睛。
“有意思。”大蛇丸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根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枫从健太的身后闪了出来，苦无从左向右划过去，刀锋朝着大蛇丸的脖子。
大蛇丸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脚在地上滑了一下，身体从枫的苦无旁边滑了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
健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房间里弹来弹去。
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光在白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大蛇丸歪着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健太的影子。
他的嘴角翘着，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为什么？”
大蛇丸的笑声停了，头低了下来，金色的竖瞳盯着健太，
“因为写轮眼。因为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因为那个眼睛里的力量，可以让我看到所有的忍术，学会所有的忍术，超越所有的界限。”
他的舌头伸出来，
“佐助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那种黑色，那种光，那种仇恨，那种渴望变强的、愿意出卖一切的眼神……”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已经跟我走了。他自愿的。他选择了我的力量，选择了我的道路，选择了成为我的容器。”
大蛇丸的手抬起来了，手指在空气中慢慢划着，像是在弹奏一首看不见的曲子。
“等他成熟了，等他的眼睛变成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那个身体就是我的了。他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他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
健太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一下，攥得很紧。
“你可真是恶心啊……”健太低声道
“你也是，”
大蛇丸歪着头看着健太，金色的竖瞳从上到下，
“加入根的，哪有好人？你敢加入那个地方，说明你已经抛弃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一下。
“感情？同情？怜悯？还是人性？你杀了多少人？在你那把刀下，有多少人求过饶，有多少人哭过，有多少人喊过‘不要杀我’？你停过吗？”
健太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盯着大蛇丸
大蛇丸的嘴角翘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根的暗部，果然名不虚传。”
“唰！”
健太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大蛇丸的背后。
刀架在大蛇丸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凉凉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别想走。”健太的声音不大，但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团藏大人说了，一个不留。”
他顿了一下。“况且，你要对佐助做什么……我可不会让你走。”
大蛇丸的身体没有动，头也没有动。
他的脖子在健太的刀下，只要健太的手轻轻一拉，刀刃就会切开他的皮肤，
“哦？根的人还有感情吗？”
健太的眼神冷了一下。
大蛇丸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的嘴张开了。
一把剑从他的嘴里吐出来
朝着健太的脸飞去。
健太的头偏了一下，那支箭从他的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墙上炸开了一个小洞，碎石飞起来，溅在健太的背上。
大蛇丸的身体像一条蛇，从健太的刀下滑了出去。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竖瞳盯着健太。
健太冲了上去。
刀从右往左横着扫，刀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大蛇丸的身体往下一蹲，刀从他的头顶扫过去，切断了几根头发。
健太的脚抬起来了，朝着大蛇丸的肚子踹过去。
大蛇丸的手撑在地上，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一个后空翻，脚落在墙上，又从墙上弹了回来。
他的手在胸前翻动，不是结印，是——召唤。蛇从他的袖口里钻出来，不是一条，是很多条。黑色的，细长的，有深有浅，有大有小，从他的袖口里涌出来，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虫子。
它们朝着健太扑过去，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空中飞，有的在墙上弹。
健太的身体往后一闪，同时双手在胸前翻动
“雷遁！雷乱散！！”
四面八方的电流把那些袭来的蛇定住
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
健太的刀横在身前，刀尖朝着大蛇丸。
“今天你想走也走不了，今天我就要除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动了。
叮。
刀和剑撞在了一起，火花在刀刃和剑刃之间炸开。
叮，叮，叮。两个人的身体在房间里移动，
两把刀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健太的刀从大蛇丸的头顶劈下去，大蛇丸的剑横着挡住。
刀和剑交叉在一起，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健太能看到大蛇丸瞳孔里的自己，
“火遁·火龙弹！”
健太的嘴张开了，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出来，不是龙，是一条线。
一条细细的、长长的、像针一样尖锐的火线，朝着大蛇丸的脸射去。
大蛇丸的头偏了一下，火线从他的耳边擦过去，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几根。
“风遁！大突破！！”
一股劲风从大蛇丸口中喷出
健太的身体往旁边一闪
借地用力向着大蛇丸冲去
他的膝盖顶了上去，朝着大蛇丸的肚子。
大蛇丸的身体往后一缩，膝盖顶在了他的大腿上。
但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后退了两步。
健太没有停。
健太的脚抬起来了，踹在大蛇丸的胸口上。
大蛇丸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灰色长袍上，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
大蛇丸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那滴血，红红的，亮亮的。
健太高高跃起
“木遁！突刺木牙”
大蛇丸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嘴角翘着，翘得比刚才更高。
“木遁。”
“团藏把柱间的细胞也给你了？他对你还真是重视。”
健太没有回答。
他的手按在了地上。
地面裂开了，带刺的长木桩从地底下冒出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冒出来。
木桩上长满了刺，尖尖的，硬硬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大蛇丸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身体从木桩的缝隙里弹了出来，他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剑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
银白色的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朝着健太的胸口飞去。
健太的刀横在身前，挡住了剑。
叮的一声，剑被弹飞了，钉在天花板上，嗡嗡嗡地颤着。
大蛇丸的脚落在地上，手从袖口里抽出了两把新的剑。
健太的脸上有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大蛇丸站在房间的另一边
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身上多了几道红印子。
他的呼吸也重了，胸口在起伏，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健太的眼睛。
“不错。”大蛇丸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团藏这个疯狂的家伙……竟然能在你体内注入柱间的细胞……”
“看来你吸收得不错嘛……”
大蛇丸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三步的距离。
“跟我走吧，健太君。”
“我能给你更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让整个木叶都恐惧，强大到让世界都恐惧。”
“你和佐助君……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戏剧——不，是我的梦中双璧。
一个写轮眼，一个木遁。
你们两个，就是我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的光在跳，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灯芯在烧，油在烧，火在跳。
“我对你的力量没有兴趣。”健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大蛇丸看着健太看了很久
“健太君，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说完
大蛇丸的身体退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靠在墙上，金色的竖瞳看着健太。
像一道影子被风吹散了，他的身体融进了黑暗中，
健太冲了上去。
他的刀朝着大蛇丸消失的方向劈了过去，刀锋切开了空气
什么都没有。
他的胸口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重。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追不上，对方可是三忍之一，回去复命吧……”枫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健太站在原地，没有动。
枫看了一眼健太
“你加入了根，就抛弃了感情，抛弃了你的羁绊。不要去做蠢事。团藏大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沉默了很久。
“好。”健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健太走在前面，枫走在后面。
这是第一次，枫走在他后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
………
根
密室
“大蛇丸跑了。”。
团藏没有说话。
他的左眼看着枫，看了几秒，
“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你们继续待命。”
枫的头低了一下。“是。”
健太的头也低了一下。
他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团藏，看着那只左眼，看着那口枯井。
“团藏大人，”健太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能回去看一下我的养母吗？”
空气凝固了。
枫的头猛地转了过来，
“笨蛋！”枫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密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根不能随意谈论亲人！你在想什么？你入根的第一天不就知道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还瞪着健太，但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你在阻止一个人做一件蠢事，你的身体比你更先做出了反应——那种抖。
团藏没有说话。
他的左眼看着健太，看了很久。
“无所谓，去吧。”团藏的声音不大，“早点回来就行。”
枫愣了一下。
健太的头低了下去，低得很深，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
“是。谢谢团藏大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很稳。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走了。门关上了。
密室里只剩下团藏和枫。
枫还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睛看着地面。
“去查一下，他的养母。”
枫愣了一秒
“是。”
团藏的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