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玻璃穹顶映着外面的阴云。
光线很暗。
弗立维教授的话音落下后,整个空间死寂得像一片墓地。
台下挤着四百多个学生。
平时这种实战演示总是伴随着口哨和起哄声。
但今天没人敢出声。
弗立维站在镀金舞台的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魔杖。
他等了半分钟。
手心里渗出的冷汗让魔杖柄有些打滑。
斯内普站在舞台的另一侧。
这位魔药大师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散发阴沉的嘲讽。
他把受伤的右手藏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
白色的纱布上透出淡淡的防腐药水味。
亚瑟靠在礼堂的墙柱上。
他睁开眼,异色瞳孔扫过舞台。
长腿迈开。
皮靴踩上舞台的木质阶梯。
“嗒。”
木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亚瑟走到舞台中央。
他连礼仪性的鞠躬都没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空气里的魔力因为他的登场变得粘稠。
呼吸都开始费力。
“有人要来做他的对手吗?”
弗立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点到为止……只限于最基础的缴械咒和……”
“我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台下响起。
人群像见鬼一样散开,把说话的人孤立在中间。
是罗兰。
斯莱特林六年级的级长。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
罗兰死死咬着牙,脸色发青。
他受够了这几天整个学院像狗一样对着一个新生摇尾乞怜。
他是个纯血。
他觉得亚瑟前几天的表现,全是因为偷袭和失控的黑魔法。
在正规决斗的擂台上,六年级的魔力储备绝对能压死一个十一岁的小鬼。
罗兰跳上舞台。
木板震了一下。
他把魔杖从腰间抽出来,杖尖指着地面。
“教授,我来给新生做个示范。”
罗兰的声音很大,明显在给自己壮胆。
但尾音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发飘。
亚瑟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六年级学生。
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在看一块即将被丢进壁炉的废柴。
“按照规矩……要先鞠躬。”
弗立维结巴着提醒。
罗兰敷衍地弯了一下腰。
他立刻绷紧全身肌肉,防备着对面的动作。
亚瑟没动。
他站在原地,连长袍的下摆都没晃一下。
“开始!”
弗立维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拼命往后退了好几步。
罗兰的手腕猛地抬起。
他没有用缴械咒。
他直接用上了自己掌握的最具破坏力的爆破咒。
“粉身碎——”
咒语只念到一半。
木板上突然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亚瑟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掏魔杖。
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对着罗兰的方向随意地点了一下。
没有刺眼的魔法光芒。
没有任何声响。
但前排围观的新生们,耳膜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塞进深水里。
空间被一股狂暴的蛮力强行压缩。
一堵看不见的魔力钢墙,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直接砸在罗兰的胸口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死寂的礼堂里被无限放大。
罗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他那两百磅的结实身躯,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直接拔地而起。
双脚离地足有三米高。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腥风。
他在半空中飞越了整个学生人群。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礼堂尽头的石头墙壁上。
墙面上的灰泥被砸得大面积脱落。
一幅挂在那里的古董油画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
画框的碎木头稀里哗啦往下掉。
罗兰贴着石墙滑倒在地上。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板上。
血腥味顺着穿堂风飘进前排学生的鼻腔。
“啪嗒。”
那根被罗兰握在手里的橡木魔杖,从半空掉落。
在刚才那股无形的冲击下,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半根魔杖掉在他脸边,杖芯的龙神经暴露在空气里。
罗兰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死一样的安静。
哈利站在台下,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大腿肉。
他甚至忘了呼吸。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没有念咒。
没有魔杖。
只是一根手指。
一个六年级的精英级长,就这么被轰飞了十几米远。
生死不知。
赫敏站在人群里。
她没有尖叫,但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这就是真理。
碾压一切、无视规则的绝对力量。
弗立维教授手里的魔杖“啪”的一声掉在台板上。
他张着嘴,短小的双腿不停地打着摆子。
他是个决斗大师。
但他根本没看懂亚瑟用的是什么魔法。
那更像是纯粹的魔力实质化碾压。
斯内普靠在舞台边。
他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捏住长袍的边缘。
指甲深深抠进了布料里。
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他庆幸自己前几天在地下教室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否则现在躺在墙角吐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亚瑟收回食指。
他转过身,没去看地上那摊血。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
全是台下这些学生和教授贡献的恐惧值。
他走下舞台。
人群像潮水一样慌乱地往两边退。
生怕自己的袍子蹭到这位魔王的一点衣角。
亚瑟穿过过道。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成了整个礼堂唯一的动静。
当天深夜。
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马尔福趴在寝室的木桌上。
桌上点着一盏很暗的油灯。
他的手里捏着一根昂贵的孔雀羽毛笔。
羽毛的尖端在发抖。
羊皮纸上已经滴了好几团漆黑的墨水印子。
“父亲。”
德拉科写下这两个字,停了很久。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回忆白天在礼堂里看到的画面。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声音。
“他没有用魔杖。”
“一根手指。罗兰·特拉弗斯的肋骨断了三根,魔杖碎了。”
德拉科写得很乱,字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
他把墨水弄得满手都是。
“他比你说的还要可怕。”
“马尔福家族如果站在他的对立面,会死得连灰都不剩。”
他匆匆写完最后一行字。
把羊皮纸卷起来,用火漆封好。
德拉科走到窗边。
外面是黑湖冰冷的水底。
他把信塞进自家那只最强壮的角鸮爪子里。
系带子的时候,手抖得打了三次死结才弄好。
“快走。”
德拉科声音很哑,像含着一口沙子。
“连夜送回庄园。交给我父亲。”
角鸮发出一声低鸣。
它拍打着翅膀从猫头鹰棚屋专用的通道飞了出去。
很快就融进了外面漆黑的夜色里。
德拉科瘫坐在地毯上。
他捂着脸,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浑身发冷。
这封信正飞向威尔特郡。
那里是马尔福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