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罗恩的脚步硬生生钉在走廊的青石板上。
由于急刹车,罗恩脚底的旧皮鞋打滑。
他肩膀重重撞在旁边的墙砖上,撞出一块乌青。
但他连伸手揉一下的本能反应都没有了。
两人大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
可是怎么都吸不进氧气。
走廊里的温度高得烫人。
两侧的石头墙壁被烤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石头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白色的热气。
空气里完全没有了巨怪原本那种发酵的酸臭味。
只剩下浓重到让人反胃的骨灰味,以及刺鼻的硫磺味。
就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堆着一座小山高的焦黑色骨头渣。
那些骨头粗大得不正常,明显属于某种巨型生物。
最大的那块头骨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黑色的火星在骨缝里偶尔跳动一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这是那只十二英尺高的山地巨怪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痕迹。
焦骨堆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亚瑟·格林德沃。
他背对着两个男孩。
黑色的长袍垂在脚踝处。
布料连一条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他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跟周围地狱一样的焦黑场景格格不入。
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亚瑟缓缓转过头。
他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偏过脸。
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半张脸上。
那双平时苍白与漆黑交织的异色瞳孔里。
此刻正翻涌着还没散去的暴虐红光。
那是满级黑厉火残留的魔力波动。
带着远古凶兽刚刚进食完毕、还没擦干净牙齿的浓烈血腥气。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长满倒刺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了。
他藏在袖子里的那根冬青木魔杖。
突然变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沉。
他的五指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气去握住它。
额头上的闪电疤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比上次在地下走廊里面对亚瑟时,还要疼上十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那抹红光一起战栗发抖。
“赫……赫敏……”
哈利嘴唇发白,干瘪的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他想问赫敏在哪。
是不是也被烧成了那一堆黑灰里的某一部分。
但他发不出完整的长音。
对面的金发少年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亚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两具马上要被处理掉的尸体。
旁边的罗恩情况更加不堪。
他本来就是个胆子很小的普通男孩。
平时在宿舍里看到一只稍微大点的蜘蛛,都会吓得跳到床上大叫。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场毫无掩饰的单方面屠杀。
罗恩的视线从那堆还在冒烟的黑色骨渣上扫过。
他看清了那块头骨的轮廓。
然后视线缓慢上移,对上了亚瑟的眼睛。
那抹残暴的红光直接刺穿了罗恩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瞬间彻底断电。
他看到了纯粹的死亡。
那种死亡不是魔法史书上枯燥乏味的文字描述。
也不是哥哥们用来吓唬他的睡前故事。
而是带着焦糊味、就在他鼻子底下冒烟的真实骨灰。
罗恩的牙齿开始疯狂打架。
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刺耳。
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膝盖部位的软骨好像被抽走了。
“扑通”一声闷响。
罗恩直挺挺地跪在了滚烫的石板地上。
裤子膝盖处瞬间被烫出两个焦黑的窟窿。
皮肉被烫红,但他连痛呼都发不出来。
一股强烈的尿意突然涌了上来。
膀胱的括约肌在极度的惊恐中彻底宣告失控。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
打湿了他那件传了好几手的旧长袍下摆。
滴滴答答地落在发烫的石板上。
尿液接触到高温的地面。
立刻被蒸发成一股带着尿臊味的白气。
混合着走廊里原本的骨灰味,气味十分难闻。
罗恩当场吓尿了裤子。
他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失禁了。
他只是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石砖缝隙。
指甲折断了都没感觉。
整个人抖成了一团烂泥。
“哈……哈利……”
罗恩大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拉出长长的透明丝线。
“跑……快……跑啊……”
他想让哈利跑。
但他自己的手脚软得像面条,连在地上爬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利没有跑。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牙齿咬破了血肉,一股铁锈味的鲜血流进嘴里。
他靠着这种疼痛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像罗恩那样难堪地跪下去。
但他也没有勇气举起魔杖去指着亚瑟。
所谓救世主的勇敢,在这个满地骨灰的走廊里,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他在那个少年的绝对力量面前,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
亚瑟站在两米外。
他看着跪在尿泊里的红发男孩,以及僵立在原地的救世主。
眼底的红光慢慢褪去,恢复了深渊般的漆黑。
脑海深处。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像密集的暴雨一样砸下来。
【叮!】
【检测到目标罗恩·韦斯莱精神彻底崩溃。】
【产生极度生理性战栗,恐惧值大幅飙升!】
【检测到哈利·波特信念受挫。】
【救世主光环产生动摇,高阶恐惧值结算中!】
面板上的数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跳动。
亚瑟微微仰起下巴。
深呼吸了一口走廊里浑浊的空气。
这种鲜活的恐惧味道,比万圣节晚宴上的南瓜汁甜美得多。
他没有动手去杀这两个男孩。
太脏了。
罗恩身上那股尿臊味让亚瑟觉得有些反胃。
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垃圾,连做他黑魔法燃料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角落里像蛆虫一样发抖。
亚瑟从长袍口袋里掏出那方丝绸手帕。
他嫌弃地擦了擦刚才并没有沾染灰尘的指尖。
随手一扔。
手帕轻飘飘地落在罗恩面前的地上。
刚好盖住了那摊还在冒气的尿液。
“霍格沃茨的教学质量真让人失望。”
亚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连控制排泄的本能都教不好。”
罗恩听到这句话,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崩溃,毫无体面可言。
哈利闭上眼睛。
屈辱和恐惧像两把刀在绞他的心脏,他只能死死攥住拳头。
走廊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只有罗恩变了调的哭声在被烤干的石墙间回荡。
亚瑟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气味越来越糟糕的废墟。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头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不只一个人。
皮鞋重重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快。
“在这边!我闻到烧焦的味道了!”
麦格教授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紧接着是一道耀眼的荧光闪烁。
邓布利多举着发光的魔杖,大步冲出拐角。
麦格和斯内普紧紧跟在他身后。
三位霍格沃茨最高权限的教授,终于赶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