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举着发光的魔杖,冲出走廊拐角。
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
也照亮了走廊里这副地狱般的场景。
麦格教授跟在后面。
她走得太急,鞋跟踩在一块脆硬的黑色焦炭上。
脚底猛地打了个滑。
她惊呼半声,伸手去扶旁边的石头墙壁。
手心直接按在了滚烫的红砖上。
“嘶——”
麦格倒抽了一口凉气,像被黄蜂蛰了一样缩回手。
那墙面烫得能把生肉煎熟。
她张着嘴,甚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斯内普走在最后面。
他刚绕过拐角,身子就僵住了。
左手本能地抓住受伤的右手腕,纱布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霸道且熟悉的硫磺味。
邓布利多停在哈利和罗恩身后。
老人的视线越过还在地上抽噎的红发男孩。
死死锁定在前方那座巨大的黑色骨灰堆上。
荧光闪烁的光芒在骨灰堆附近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那是黑厉火残留的狂暴魔力在干扰现实法则。
邓布利多握着老魔杖的手指关节泛出惨白色。
杖身在手心里轻轻嗡鸣。
它感受到了同源却更加残暴的魔力。
这根传说中的魔杖正在本能地抗拒这片区域。
邓布利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平时那副挂在脸上的慈祥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半月形眼镜背后的蓝眼睛里,透出浓重的审视和警惕。
他看向站在骨灰堆前的亚瑟。
“格林德沃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股多年累积的上位者威压,试图用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压住这个新生。
“你能向我解释一下……”
他停顿了半秒。
“为什么要在走廊里,使用这种禁忌的黑魔法吗?”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魔力重量。
亚瑟缓缓转过身。
黑色的长袍在燥热的空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他迎着邓布利多的视线,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异色瞳孔里只有化不开的冷漠。
“解释?”
亚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以为校长先生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灰。
“为什么一只连脑子都没有的成年山地巨怪,能大摇大摆地走进一楼女厕所。”
邓布利多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这并不是你滥用厉火的理由。”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踩在石砖上。
“这种火没有理智,它会烧毁这所学校!”
亚瑟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觉得十分无趣。
“你老了,阿不思。”
亚瑟直接称呼了校长的名字。
旁边的麦格教授倒吸一口气,张开嘴想呵斥。
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当年那个敢用血盟去赌明天的人,现在只能躲在苏格兰的高塔里。”
亚瑟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子。
直接捅进邓布利多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溃疡里。
老人的呼吸乱了一拍。
额头鬓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魔杖的光芒下反着光。
这段尘封的往事被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当面撕开,让他引以为傲的镇定出现了裂痕。
“你靠着给这群小巫师讲那些可笑的童话故事来麻痹自己。”
亚瑟的视线扫过跪在尿泊里发抖的罗恩。
嘴角拉出一丝轻蔑。
“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救世主班底?”
“连控制膀胱的能力都没有。”
哈利的头埋得更低了。
指甲深深扎进大腿的肉里。
邓布利多握着魔杖的手在轻微发抖。
他感觉自己花费十年时间编织的精密棋局。
被这个少年三两句话撕扯得稀巴烂。
“你想培养救世主,想让他经历磨难。”
亚瑟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一块碎裂的骨渣上,碾得粉碎。
“但你的手段太低劣了。”
“放一只发臭的巨怪进来当考验?你觉得伏地魔会像这只蠢物一样陪你们玩游戏?”
邓布利多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允许你在学校里……”
他想说些场面话,想重新找回校长的威严。
亚瑟直接打断了他。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威严。”
“魔法的规矩从来只对弱者有效。”
亚瑟看着邓布利多额头上滑落的那滴汗水。
声音在被烤干的走廊里回荡。
“你们应该庆幸,刚才我没有让这把火继续烧下去。”
“否则现在冒烟的,就是整座城堡。”
走廊里的温度明明很高。
但邓布利多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他无言以对。
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了亚瑟体内那股随时可以引爆的深渊魔力。
如果在这里动手,整个一楼都会化为灰烬。
哈利和罗恩绝对活不下来。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高维生命对低维规则的蔑视。
斯内普站在后面。
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捏着自己的长袍边缘。
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他太了解邓布利多了。
这个精于算计的老人,在刚才这一轮交锋中,被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
亚瑟觉得再待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这群人比那只巨怪还要无聊。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几个霍格沃茨的最高掌权者。
长袍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亚瑟顺着走廊朝城堡大门的方向走去。
三个成年巫师僵立在原地。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拦他,连一句处罚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亚瑟走出城堡侧门。
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带走了身上沾染的那股焦臭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的实战太短了。
巨怪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一秒钟就烧成了灰。
这具身体里的魔王血液才刚刚开始发热。
完全没有过瘾。
亚瑟抬起头。
视线越过长长的草坪和海格的小木屋。
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树林。
那是禁林。
听说那里边藏着不少危险的神奇动物。
亚瑟觉得今天晚上的宵夜有着落了。
他迈开长腿,隐入黑暗,朝着禁林深处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