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视线越过长桌,看向大门旁的计分沙漏。
斯莱特林的绿宝石装得最满。
格兰芬多的红宝石垫底。
“第一名,斯莱特林学院。”
邓布利多干巴巴地报出这个事实。
但他很快把话头一转。
“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哈利直起腰。
他等了一晚上,就在等这一刻。
他知道校长一定会给他和罗恩加分,只要加上最后那几十分,红金色就能保留下来。
旁边的罗恩已经激动得开始搓手。
邓布利多张开嘴,正要宣布给哈利几人加分。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在礼堂里炸开。
硬生生切断了邓布利多的后半句话。
亚瑟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把纯银餐刀,刀背轻轻敲击着高脚杯的杯沿。
动作散漫。
但随着这声轻响,整个礼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天花板上悬浮的蜡烛齐刷刷地压低了火苗。
温度断崖式下跌。
刚才还吵闹的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呼吸进肺里的风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邓布利多喉咙里像卡了一口浓痰。
他咳嗽了一声,没能发出声音。
老魔杖在袖子里发出不安的震颤。
半月形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甚至忘了去扶。
亚瑟放下餐刀。
银器磕在木桌上,声音发闷。
“你真的很喜欢玩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阿不思。”
亚瑟连头都没抬。
目光落在盘子里那块带血的牛排上。
“利用几个蠢货去碰一碰你设好的破关卡。”
“然后随便找个勇敢的借口,把属于别人的东西抢过来。”
亚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
“霍格沃茨的规矩,原来就是你用来哄小孩的烂泥。”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
罗恩气得脸通红。
他本来就少根筋,此刻大张着嘴想反驳几句。
“你胡……我们明明……”
他刚蹦出几个字,就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罗恩两眼翻白。
舌头吐在外面,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哈利急忙去拽他,手碰到罗恩的胳膊,发现冰得像死人一样。
亚瑟抬起眼皮。
右眼里的灰色雾气缓慢流转。
庞大的灵魂威压直接压在整个格兰芬多长桌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桌腿在石板上擦出白痕。
几百个穿着红黄袍子的学生全被压趴在桌面上。
脸颊死死贴着盘子。
土豆泥和肉汁糊了他们一脸。
没人能抬起头,连喘气都得拼尽全力。
赫敏更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听着自己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
邓布利多脸色铁青。
“住手!格林德沃!”
他举起老魔杖,试图驱散这股禁锢全场的魔力。
魔杖尖端亮起一团白光。
但白光刚亮起来,就被周围粘稠的黑暗强行掐灭。
亚瑟站起身。
黑色长袍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旁边的四个计分沙漏。
“既然规矩可以随便改,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亚瑟抬起右手,在半空虚握。
伴随着他的动作。
装满红宝石的格兰芬多沙漏发出玻璃碎裂声。
底部的塞子直接炸开。
红宝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还没等落在地上。
一股黑色的魔力包裹住这些石头,把它们生生绞碎。
变成了粉红色的粉末,被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代表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沙漏也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坚硬的水晶玻璃炸成几百块碎片。
黄宝石和蓝宝石全部炸碎。
化成灰烬。
整个礼堂的四个计分沙漏,现在只剩下一个。
斯莱特林。
绿宝石不仅没少,反而还在疯狂往外溢出。
“叮当、叮当。”
宝石砸在石板上,声音清脆。
满地都是刺眼的绿光。
放置在校长室角落里的分院帽,在这个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负责维系学院杯的魔法连接。
刚才那一下,它的底层逻辑被彻底改写了。
破旧的帽子在木架上抽搐,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
亚瑟转过身,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
“现在,分数算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里回荡。
“把头顶上这些恶心的颜色换掉。”
邓布利多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厉害,手背上全是凸起的青筋。
他活了一百多岁。
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当众践踏过尊严。
他不想改。
但他清楚地感知到,亚瑟体内的黑魔法已经锁定了他的灵魂。
只要他说一个不字。
今天这个礼堂里,绝对会有一半的学生被卷进魔力风暴里绞成肉泥。
他赌不起。
冷汗顺着邓布利多的鼻尖滴在胡子上。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着。
最终,他垂下眼皮,避开了那双异色瞳孔。
老魔杖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动作僵硬又迟缓。
他甚至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金高脚杯。
南瓜汁洒在了袍子上,留下一大块难看的污渍。
他连用清理一新的心情都没有了。
天花板上的红金色横幅开始变色。
红色褪去,变成了冰冷的银色。
金色扭曲,化成了斯莱特林的深绿。
那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变成了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满场都是银绿色的光。
照在所有人的脸上,惨白一片。
没有任何人欢呼。
斯莱特林的学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德拉科死死盯着脚尖。
他的大腿还在抽筋,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惹怒那个少年。
晚宴彻底毁了。
剩下的时间里,没有人再动过刀叉。
礼堂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
这种死寂一直持续到晚宴结束。
麦格教授挥手示意解散。
学生们像逃难一样冲出礼堂。
拥挤着跑回各自的寝室收拾行李。
谁都不想在这座已经被魔王统治的城堡里多待一秒钟。
走廊里全是皮鞋踩在石砖上的凌乱脚步声。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大亮,空气里带着刺骨的湿冷。
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声就响了。
白色的蒸汽把月台笼罩得朦朦胧胧。
月台上挤满了提着大皮箱的新生。
没有往年放假时的欢声笑语。
只有行李轮子在地砖上拖拽的沉闷响动。
哈利拖着箱子,走在人群最后面。
他踩着踏板上了火车,把行李塞进隔间的角落里。
他扒着车窗玻璃,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堡。
晨雾把它裹在里面,尖塔若隐若现。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所魔法学校了。
这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怪兽。
里面住着一个无法用常理战胜的神明。
火车轰鸣着开动了。
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难听的吱呀声。
把这群担惊受怕的学生带离了苏格兰高地。
车窗外的树林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