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的惨叫声在礼堂穹顶来回冲撞。
声音早就劈叉了。
听起来像一只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鸭子。
温热的尿液顺着石头墙壁往下淌。
滴在教师席的木地板上。
发出滴答滴答的黏腻声。
麦格教授往后退了一小步。
鞋跟绊到了椅子腿。
她身子晃了一下,急忙伸手撑住桌沿。
木头刺进了指甲缝里,她根本没感觉到疼。
她只是死死盯着墙上那个涕泪横流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
干枯的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他没有拔魔杖。
整个礼堂的空气被一股蛮横的魔力锁死了。
呼吸进肺里的风像灌了铅。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攻击的意图,立刻就会引爆那股残暴的深渊气息。
亚瑟连头都没回。
他根本不关心挂在墙上的那个小丑。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半空中的幽蓝色光幕上。
别人看不见这块面板。
系统边缘正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芒。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成一片。
【目标吉德罗·洛哈特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恐惧值已达阈值。】
【开始提取核心能力。】
亚瑟对洛哈特这个人看得很透。
一个纯粹的草包。
连个最基础的缴械咒都能放偏。
但这个骗子能在魔法界混得风生水起,把那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巫师耍得团团转。
他身上只有一块勉强能看的遮羞布。
【剥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满级遗忘咒。】
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直接撞进亚瑟的脑子里。
没有痛感。
只是太阳穴两边有些发胀。
他闭了一下眼睛。
右眼里那抹灰色的雾气转得飞快。
关于记忆的底层法则,在他的意识里瞬间铺开。
普通巫师用的遗忘咒,就像是拿一把粗糙的锤子。
强行把人脑子里的画面砸碎。
手法粗暴。
容易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很容易被高明的摄神取念识破。
但经过系统法则升华的满级遗忘咒完全变了。
亚瑟抬起右手。
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他现在能精准地切断人类脑神经里的每一个记忆锚点。
气味、痛觉、情感。
他可以像裁缝剪羊皮纸一样,随便把一个人的过去剪成碎片。
再把一段完全捏造的经历缝合进去。
连受害者本人的逻辑都会自动去修补那些不合理的细节。
受害者会坚信那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真实人生。
这东西比杀戮咒好用太多了。
杀人只能制造一具发臭的尸体。
但篡改记忆,能制造出一条永远不会背叛的狗。
哪怕是让一个傲罗相信自己是食死徒,或者让一个母亲忘掉自己的孩子。
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才是用来掌控魔法界最锋利的刀。
礼堂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
那股劣质香水味混着尿臊味,熏得人头晕。
洛哈特嗓子喊哑了。
嘴里咳出一大口带血丝的唾沫,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他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抽气声。
亚瑟觉得没意思了。
他垂下刚才抬起的右手。
指尖的魔力牵引瞬间断开。
墙壁上的无形禁锢消失了。
洛哈特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从二十英尺的高空直直坠落。
重力扯着他往下砸。
“砰。”
很沉闷的一声肉体撞击音。
他重重砸在教师席前方的空地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非常清脆。
洛哈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痛晕过去。
光秃秃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地砖上,蹭破了一大片头皮。
暗红色的血慢慢渗出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亚瑟站起身。
木头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噪音。
整个礼堂几百号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哈利坐在远处,只觉得额头的疤痕像针扎一样疼。
他死死低着头,连看一眼那件黑色长袍的勇气都没有。
亚瑟转过身。
皮靴踩在地上。
朝着礼堂大门走去。
走道两边的学生拼命往后缩,生怕呼吸重了引起他的注意。
德拉科腿还在发软。
他扶着桌沿勉强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亚瑟后面。
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仆人。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推开,又缓缓关上。
把礼堂里的死寂隔绝在背后。
直到那股让人窒息的魔力压迫感彻底消失。
邓布利多才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老魔杖从手里滑落,掉在桌面上。
庞弗雷夫人提着药箱从长桌后面跑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磕磕绊绊。
她跑到洛哈特身边,闻到那股味道,皱着眉头跪下来检查伤势。
夜深了。
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里很黑。
空气里带着黑湖水底透进来的湿冷。
墙上的火把烧得劈啪作响。
亚瑟推开自己单人寝室的门。
门刚关上。
壁炉里的柴火自动燃了起来。
幽绿色的火焰驱散了房间里的阴暗。
他走到红木书桌前。
把手伸进长袍的口袋。
摸到了那个表面粗糙的东西。
他把那本边角烧焦的黑皮日记本拿了出来。
“啪嗒。”
随手扔在木头桌面上。
声音发闷。
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封皮上那个被黑厉火烧出来的黑窟窿还在。
边缘结着一层死灰色的碳化硬壳。
里面透着一股非常虚弱的腐臭味。
十六岁的伏地魔残魂躲在纸页深处。
一声不吭。
把所有的魔力波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它在装死。
之前被厉火烧那一下,差点让它连维持意识的能量都耗光。
亚瑟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笃。笃。
他看着那个黑窟窿。
眼底的冷意慢慢扩散。
伏地魔的主魂已经跑了。
但这个魂器里还残留着汤姆·里德尔青年时期的智慧和记忆。
这些记忆里,藏着密室的秘密,还有早期食死徒的名单。
亚瑟不打算就这么把它当成一件摆设。
恐惧薅过一次了,该榨干实质性的情报了。
他不准备用什么怀柔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