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面砸在实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震起了一小片肉眼看不见的灰尘。
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那块被烧焦的缺口处,硬化的死灰边缘有些发脆。
里面藏着的汤姆·里德尔还在装死。
它把所有的灵魂波动都收缩到了最里面,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魔力。
亚瑟靠在椅背上。
他觉得领口有些紧。
刚才在礼堂里的那股烦躁还没完全褪去。
他抬手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扯开。
他没去翻开日记本。
那些蛊惑人心的文字把戏,对他来说太无聊了。
十六岁的伏地魔自作聪明,以为靠几句虚伪的寒暄就能套取情报。
亚瑟根本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直接动手。
亚瑟抬起右手。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轰。”
一团纯黑色的火焰直接从他指尖窜了出来。
这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火星。
黑厉火像活物一样,顺着桌面迅速蔓延,直接把整本日记本死死包裹在里面。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拔高。
书桌表面的清漆被烤得冒出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发出劈啪的轻响。
接着变成一片焦黑。
黑火在皮革上燃烧。
那种针对灵魂的毁灭法则,像无数把带倒刺的刀子,狠狠扎进纸页深处。
日记本剧烈地抖动起来。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案板上疯狂挣扎。
“滋啦——”
皮革发出令人倒胃口的焦糊味。
书页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翻开,哗啦啦地乱响。
大量的黑色墨水从纸面里喷了出来。
这次不是用来写字的。
是灵魂被烧穿后流出的血。
墨水溅在着火的桌面上。
散发出一股存放了十几年的死老鼠臭味。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种直接作用在意识体上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他在日记本里发出无声的惨叫。
精神力化作实质的尖啸,撞在亚瑟布置在房间里的隔音结界上。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亚瑟靠在椅子上,看着火海里挣扎的旧书。
右手托着下巴。
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
火势反而又大了几分。
墨水在火光里疯狂游走。
汤姆试图用最后的一点魔力,在桌面上拼凑出文字。
字迹歪歪扭扭。
甚至好几个字母都糊在了一起。
『停……停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水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拖痕,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汤姆引以为傲的斯莱特林继承人身份,在这股蛮不讲理的暴力面前,被踩得粉碎。
他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他的秘密。
也不在乎他是谁。
对方就是纯粹想把他烧成灰。
亚瑟看着那些墨水字迹。
冷笑了一声。
“还挺硬气。”
他指尖微动,黑厉火的温度再次往上攀升。
桌子的一角已经开始碳化。
日记本的封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每一张纸都在火中痛苦地卷曲。
汤姆真的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这股黑火一片片撕裂、蒸发。
再烧下去,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连带着主魂复活的希望都会一起断绝。
墨水像疯了一样往外涌。
这次不再是质问了。
字体变得潦草、急促。
『我认输!求求你……停下!』
『放过我……我知道很多秘密!』
『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密室!』
看到密室这两个字。
亚瑟眼底的冷光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马上收起火焰。
而是让火势保持在一个刚好能让对方痛不欲生、又不会立刻魂飞魄散的临界点。
“写。”
亚瑟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在燥热的房间里,比外面的冰窟还要冷。
汤姆哪敢有半点迟疑。
他现在就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只能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墨水在桌面上飞快地爬行。
甚至因为灵魂抽搐,有些单词拼错了都没空去改。
『二楼……女生盥洗室……』
『那个坏掉的水池……上面有蛇的雕花……』
墨水字迹闪烁着,透着一种快要消散的虚弱。
『那是入口……』
『用蛇语……对着雕花说……打开……』
汤姆把蛇语的发音,用魔力具象化成一段复杂的音节。
直接印在墨水里。
只要亚瑟看到,就能模拟出那种嘶嘶的发声频率。
亚瑟扫了一眼那个音节。
以他现在的魔法造诣,这种低级的生物语言锁看一眼就能破译。
“里面有什么。”
亚瑟声音依旧平淡。
他甚至换了个坐姿,左腿交叠在右腿上。
桌上的日记本抖得快散架了。
装订线被烧断了好几根。
『蛇怪……』
『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
『它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宠物……只有纯正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才能控制它……』
汤姆在墨水里加上了一句提醒。
他试图用蛇怪的危险性,来证明自己还有活着的价值。
『不要看它的眼睛……会死……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控制它……』
亚瑟看着桌面上那滩乱七八糟的墨迹。
觉得很好笑。
一条活在地沟里的长虫而已,也配叫危险。
“控制权。”
亚瑟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黑厉火的火苗往日记本的核心钻了半寸。
『啊——!』
日记本里再次传出绝望的精神尖啸。
汤姆彻底绝望了。
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墨水在桌面上疯狂打转。
最后凝聚成一长串古老的斯莱特林血脉咒文。
那是控制蛇怪的底层权限。
汤姆把它交出来了。
等于把自己在密室里最大的底牌,双手奉送给了这个折磨他的恶魔。
『全在这里了……』
墨水的颜色变得很淡,快要看不清了。
『求你……把火撤走……我快要消失了……』
汤姆·里德尔。
霍格沃茨曾经最优秀的学生。
未来的第二代黑魔王。
现在为了苟活,在日记本里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所有的尊严和野心,在黑厉火的煅烧下,成了一堆没用的废渣。
亚瑟看完了那段控制咒文。
全记在了脑子里。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包裹着日记本的黑厉火瞬间向内坍缩。
不到半秒钟。
所有的黑色火苗全部熄灭,连一丝残温都没留下。
桌面上那摊散发着恶臭的墨水也跟着失去了魔力支撑。
干涸成了难看的黑色污渍。
深深印在木头纹理里。
日记本现在惨不忍睹。
封皮几乎烧没了一半,露出里面焦黄发黑的纸页。
书脊断了。
里面的汤姆·里德尔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灵魂被烧去了大半,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别想再清醒过来。
这正是亚瑟想要的结果。
一个不会说话、失去反抗能力、只剩下纯粹本源的容器。
等时机成熟,刚好可以用来做点别的实验。
亚瑟把破烂的日记本随手扫进桌子的抽屉里。
“砰”的一声关上。
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壁炉里的幽绿冷火重新燃起。
亚瑟站起身。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长袍,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深夜一点半。
整个霍格沃茨除了巡夜的教授和那只恶心的猫,应该没人醒着了。
他走出寝室。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
只有石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皮靴踩在石砖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亚瑟没有用任何隐身魔法。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穿过一楼大厅,绕过几个熟睡的画像。
一路来到了二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着的木门。
门板上的油漆剥落得很厉害。
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故障,请勿使用”。
这里是那个因为死过人而被废弃的女生盥洗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水腥气。
亚瑟推开门。
里面没有开灯。
几面白色的瓷砖墙因为潮湿长满了绿色的斑点。
洗手台上的镜子布满了灰尘和水渍。
静悄悄的。
连哭泣的桃金娘都不在,不知道躲哪个马桶里睡觉去了。
亚瑟走到正中间那个最大的铜制水龙头前面。
停下了脚步。
视线落在水龙头侧面。
那里雕刻着一条微小的蛇。
这就是斯莱特林藏了一千年的密室入口。